其一,早在十年前,在尚膳监当厨子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便与徐霸山相识,徐霸山早先曾对外炫耀过此事,但后来便不再提,其背后的靠山极有可能就是孟冲。
之所以能查出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是因王宗禹认定北城外坊棚户区的火是徐霸山指使人放的。
这场火若大范围扩散,王宗禹有可能官位不保,甚至死伤诸多百姓,故而他牟足了劲要將徐霸山查个底朝天。
其二,昨日午后,徐霸山命人前往京师东郊东便门附近,花两千两银包下一座庄园,称將在九月二十七日招待贵客。
顾衍听到这两个消息后,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买卖宫女的完整构想。
心中的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
或许,徐霸山招待的贵客就是买家。
京师东郊东便门,紧邻大运河终点通惠河,这些商人买完宫女后,当晚就能离京。
不过,这些商人来京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买皇帝选中的宫女,而是来谈生意。
司礼监太监孟冲是谋后推动交易的人,这种买卖至少能让孟冲赚五万两以上,不然他绝对不会鋌而走险,將选中的宫女卖出去。
若是这种情况,那一切都合理了。
不过,这也仅仅是顾衍的推断,没有任何证据。
若真如此,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九月二十七日晚去东郊的庄园抓赃。
但仅凭北城兵马司的人,恐怕刚走到东城,就被东城兵马司的人截住了。
此事若以孟冲为主导,绝对会有厂卫参与。
莫说顾衍,即使是顺天府、刑部的人也难以闯进去。
另外,目前的顾衍无凭无据,也无法向上匯稟。
顾衍的脑袋飞快地转著。
他思索片刻后,认为目前只有三人能处理此事,有可能將这些人一网打尽。
其一,隆庆皇帝;其二,冯保;其三,高拱。
顾衍想了想,率先排除了高拱。
孟冲被打倒,上位的一定是冯保。
这是高拱最不愿发生的事情,顾衍告诉他,他为了新政,极有可能会劝说孟冲悬崖勒马。
但顾衍是想要將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这些人敢买卖皇帝选中的宫女,那买卖人口定然也是家常便饭,这类人不除,京师永远难以安寧。
其次,顾衍又排除了冯保。
作为一名御史,顾衍去寻宦官冯保,本身就是大错,並且冯保不一定有能力对付孟冲。
顾衍思来想去,准备再搜集搜集证据,直接面君。
隆庆皇帝若知此事一定会暴跳如雷。
此事对他而言,不但丟脸,而且相当於他选的宫女是被人家挑剩下的,相当噁心。
莫说他是一个皇帝,正常人都忍不了。
但是,若此事没有发生,只是顾衍的猜测,或者说孟冲提前得到消息,取消了交易,那顾衍涉嫌诬告甚至欺君,罪过就大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种事情,做了虽不一定能成,但不做一定后悔,拼了!”顾衍攥起拳头,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