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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大泽栖身（第1页）

飞天蜘蛛先被阴司伤了神魂，又自发封印在顾承章体内，刚刚被放出来，魂魄和肉身都近乎消散。幸亏水蛇精血和忘川水对它来说都是难得的滋补之物，这才避免了灰飞烟灭。不过，它对顾承章还是很熟悉的，乖巧地趴在掌心，八只腿轻轻颤动。顾承章把手伸在大泽水蛇的前面，问道，“妖丹和这些蛇肉，你需要吗？”飞天蜘蛛没有客气，吃完妖丹后，爬到蛇身上。两颗又尖又细的毒牙刺入，蛇肉随即化作液体，供飞天吸入。顾承章观察了一会，发现飞天吸得很慢很慢，干脆就在旁边打坐调息，耐心等待。他刚刚进入造化境巅峰，需要时间夯实根基。第二天清晨，他觉得肩头有点痒，侧头一看，飞天已经爬上了他的肩膀，不过身子已经有半个巴掌大了；作为蜘蛛，这个个头还是有点瘆人的。要不是顾承章见惯了它，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不过他一转头，还是被眼前光景吓了一跳：偌大一具蛇身，只剩一副白生生的骨架。“你一个人全吃了？”顾承章指着大蛇，难以置信地问道。飞天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完了，这么大胃口，我去哪里每天都找几千斤肉来给你吃？”飞天搓着手，很开心顾承章把它当人看。不过顾承章显然误会了它，作为远古凶兽之一，它可以一顿吃掉上万斤，也可以几十年、乃至数百年不吃不喝。“我们走吧。”这次出行格外顺利，顾承章还是很满意的。“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修行吧。不破归墟境，我是不想再出大泽了。”飞天乖巧地趴在肩头，吐出一缕蛛丝在风中飘荡。和普通的蛛丝不同，它可以操纵蛛丝逆风而上，可以柔和，可以坚韧。说是找地方安顿，其实并无定所。大泽广阔无垠，沼泽连绵，瘴气弥漫，寻常人涉足便要丧命，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清净地。他随心而行，在一片缓坡前停下。坡上有几株半枯的老树，根系扎进水里，树干倔强地探向天光。树下有一块丈余见方的草地，生长茂盛，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就这里吧。”飞天从他肩头跃下，三两下攀上最近的老树，在枝杈间巡视一圈，选了个背阴的树杈，开始吐丝。顾承章没有管它，也没有搭屋建庐的意思。修行之人，身外之物越少，心越澄净。风也好，雨也罢，都是天地元气流动的结果，不用太在意。何况大泽不是久居之地，他只是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修行就是了。修行至此，经脉尽通，丹田如海，绝大部分修行者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但正因为进境太快，顾承章担心根基不稳，敛息内视，引动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第一天，他只是静坐。第二天，蛛网已经覆盖丈余，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的丝线泛着银光，呈现出一幅八卦图图样。飞天趴在网心，八足收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第三天，顾承章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睁开了眼睛。一头丈余长的黑鳞鳄正缓缓靠近。这妖兽大半身子没在浅水，只露出一对灰黄色的竖瞳，与大泽融为一体。大泽中的妖兽不讲道理，也不看境界，只要觉得能吃，就会试一试。它把顾承章当成了猎物。默渊剑出鞘半寸。黑鳞鳄停下，感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它缓缓后退，搅得水哗啦啦作响，片刻后消失了。顾承章继续闭目调息。他没有杀它。不是不能，是不想。他记得熊崇说过一句话：修行者夺天地灵气，已是亏欠；若无必要，勿伤生灵。那时他不解其意，只当是师父心善。后来经历了太多事，渐渐明白了那句话的分量。飞天在树上结网，他在树下修行。一人一蛛，互不打扰。大泽的日子单调而漫长。三天左右，顾承章会去捉一尾鱼。大泽的鱼不好吃，土腥味重，肉质粗粝，但能果腹。他不必过分依赖五谷，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难改，进食，让他觉得还是人。飞天则完全不同。它不需要顾承章投喂。作为远古凶兽，捕猎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第一张网结在老树上，覆盖了周围三丈；第二张网结在树与树之间，封死了妖兽踩出来的小路；第三张网……顾承章记不清了。只记得半个月后，以他为圆心，方圆三里之内全是蛛网。任何踏入网域的活物，都逃不过飞天的感知。第一天，它捕到一只巴掌大的毒蛙。第三天，一头误入网中的赤鳞蟒被蛛丝缠住，挣扎了半个时辰，最终化作一摊液体。它把猎物包裹起来，拖了许多放在顾承章面前。第七天，一只水泽犼幼崽好奇地碰了碰低垂的蛛丝，飞天几乎是瞬间从树心蹿出，把它咬死。顾承章看着那具新鲜的犼尸，沉默片刻，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别什么都杀，够吃就行了。”飞天趴在犼身上，很鄙视地瞥了他一眼，爬回了蛛网中央。顾承章不再说了。他知道飞天听得懂，只是不想听。半个月后，方圆数十里的妖兽几乎绝迹。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大泽的妖兽灵智不高，但趋利避害的本能是有的。飞天毫不在意，每天照常结网、布阵、狩猎。网域越扩越大，渐渐超出了顾承章的感知范围。他没有阻止。一来阻止不了，二来，飞天也确实需要恢复，必须大量进食。顾承章正在运转周天，忽然心神一动，睁开眼。飞天的网被触动了。不是妖兽。妖兽入网，飞天会第一时间扑杀，蛛丝震颤的频率是急促而凌厉的。但这一次，蛛丝的震颤是断续的、试探性的，像是有人在林中小心穿行，不慎触碰了网缘。是人。顾承章站起身，一股强烈的妖气冲天而起，天地元气剧烈震荡，显然是有修行者和飞天蜘蛛打了起来，且修为不低。飞天解除封印不久，可能不是对手；而且，顾承章也不希望飞天吃人。他收敛气息，去找飞天蜘蛛。：（）九野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