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跨界不过一趟短途奔波,算不上什么沉重负担……此言一落,悬在崔令窈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一边是朝夕相伴的挚爱骨肉,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故土亲人,困扰许久的两难之局,终于迎来圆满解法。崔令窈眉宇间积压许久的愁云尽数散去,眼底漾起真切的欢喜,“那就依照这个法子来,我先在大越安稳走完余生,待到寿数圆满,再动身返回现代。”这样,算是圆满了两边所有牵挂。大越这边襁褓里刚出生的孩子、满心待她的爱人、还有她的爹娘,兄长,一路相伴走来的一众亲友,十几年积攒的亲情与爱意,她不必忍痛割舍。远在现代的养父母和哥哥,生养她的故土家园,也不会因为她滞留古代就此永久别离。此生既能相守所爱,又不负原生来路,世间再难寻出比这更完满的结果。见她终于舒展眉眼,系统的语气轻快了不少:【既然敲定主意,我现在便催动神魂接引,送你重回自己的肉身。】崔令窈没有半点异议,满心迫切想要归去。她整个孕期,那人都神经紧绷,现在生产过后骤然昏迷不醒,若是迟迟等不到自己醒转,那人还不知还要焦虑到何种地步。可即将动身前,一丝隐忧又猛地窜上心头。“等等!”崔令窈眉头紧蹙,硬生生拦下即将启动的传送:“皇帝筹谋许久,一心想要拘锁我的魂魄,此番阴谋落空,见我舒醒过来,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老皇帝坐拥天下权柄,身处封建王朝权力的最顶端,他想做什么,就算是手握兵权、威势滔天的谢晋白,也很难防护的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回想临盆之时,五脏六腑被外力挤压撕裂的剧痛还历历在目。那样叫人死去活来的疼痛,不由得崔令窈不后怕。她心中早已笃定,自己临产无端脱力、魂魄离体,从头到尾都离不开老皇帝的暗中算计。而碍于父子名分与朝野礼法,谢晋白若是不想背负不忠不孝的骂名,多数时候只能处处受制。系统听罢,从容宽慰。【你大可放宽心,有我在,老皇帝身边的方士们,就算用尽旁门左道的阴诡术法,也再也没法轻易拘走你的魂魄。】若是连自家宿主都护不住,它也没有底气穿梭万界承接任务,积攒功德本源。崔令窈轻轻摇头,精准点出眼下最棘手的破绽:“可你还要动身赶赴现代,静止那边世界的时间流速。”她清清楚楚记得从前的过往。当日她借落水脱身回家,面对她的‘死亡’,谢晋白难以接受,如行尸走肉般活了三年,最后在战场深受重伤,他心存死志,系统出手救下他之后,彻底确定任务没有成功。专程跨越两界去往现代寻她回来做售后任务。等她重回大越,到裴殊窈身体时,谢晋白已经从边疆回京调养了月余,伤势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由此便能推算,系统一来一往穿梭两重世界壁垒,至少要耗费两三个月的漫长光阴。这两三个月便是巨大的空档,老皇帝素来隐忍多疑,接连受挫之后,若是见她舒心,估计更不回善罢甘休。经受过魂魄险些被掳的惊魂一劫,崔令窈早已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她认真道:“老皇帝身边的方士也不是易于之辈,筹谋这么久必然暗藏后手,一旦你远赴现代、无暇看护,我重回肉身之后,极有可能再次落入圈套,倘若魂魄再度被人拘拿,失去你的庇护,我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一番剖析有理有据。系统也不能说她是杞人忧天。沉吟片刻,它缓缓抛出折中方案:【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暂且留在虚无之地静候,等我去往现代把一切办妥,折返之后再送你回归肉身。】虚无之地灵气氤氲,本就是滋养人族魂魄的绝佳净土,留在此处,世间任何术法都难以伤及魂体,不仅安全无忧,还能借着天地本源慢慢修补此前受损的神魂。系统顺势继续分析往后局势:【经此一遭,谢晋白与他父皇之间积攒多年的父子情分必定生出嫌隙,隔阂再难修补,等我办完事情归来,说不定他已然扫清朝堂阻碍,顺利登临帝位,到时候他大权在握,你只需要安稳等着入主中宫、做皇后便可。】它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按照原始史书轨迹,老皇帝本就该在明年驾崩。她的出现改动了部分历史细节,让谢晋白提前一年被册立储君。如今朝局稳固,兵权尽数在手,提前登基也是大势所趋。崔令窈抬眼环顾周遭天地。整片虚无之地常年白雾缭绕,四下昏暗空旷,不闻人声、不见草木,满眼都是单调苍茫的混沌。倘若她意识沉睡不醒,浑浑噩噩虚度两三个月倒也无妨。反正不问世事,也不用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阴毒算计。可她如今神智清明,要独自一人困在这片孤寂天地漫长等候,心底本能生出浓浓的抵触。崔令窈不愿意待在这里好几个月。心念急转间,无数念头浮现在脑海。崔令窈捕捉到什么,连忙对着虚空出声:“我想起一桩事儿,想问问你。”【你说。】吃饱喝足的系统精力十足,耐心也格外的足。“是敏敏的事儿,”崔令窈道:“敏敏接连昏迷多日,太子府内一众世外修士反复探查,都说她同我当日一般是患了离魂症,魂魄离体不知所踪,你说她的神魂,是不是去往了那处因历史异变诞生的平行小世界?”话落。系统惊道:【还有这事儿?】它并无天眼,能够纵览全局,只能翻阅崔令窈的记忆,且对旁人的事儿也并不感兴趣。醒来后,只粗略的翻阅了自家宿主完成任务的经过。一阵细碎的电流滋滋声响。不知系统是如何运作的,短暂的静默过后,沉稳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给出答案。:()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