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干舌燥间,他端起那盏已凉透的茶,仰头饮尽。过了许久,他才转头看向顾彼云,皱眉问道:
“那这暗使名单,师兄你都到手了?”
“迟早的事。”
顾彼云捋须而笑,点头道:
“如今野种经脉尽废,功力全无,我本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可是不是英雄,都难过美人关。留她这一条命送给柳羡仙,换垂荫堂的支持,是她最后的价值。”
司徒焉霖望向顾彼云,眉头皱得更紧,始终未曾点头答应。他冷笑一声,随即满面凄然,无奈道:
“她一回来,我对师兄又有了利用价值。否则,怎么会让我去解决那个所谓的‘姬妾’!”
顾彼云伸手按上手边阔剑剑柄,嗓音一沉,惋惜道:
“师弟,你还不肯信我?”
司徒焉霖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握上了剑柄。
“师兄,一定要这样么?”
天地在那一刻寂静下来,唯有寒风吹过二人之间的声响。
马车辚辚声自远处传来,车轮声一停,车子稳稳停在高台之下。
车厢外的哑叔勒停马车,将车上的时鸳与柳羡仙搀扶下来。
时鸳跳下马车,站稳身形,负手而立。她缓缓抬起头,银霜月色下勾勒出她英气侧影,她唇角一横冷笑,望向亭中二人。
“顾师伯、司徒师叔,兴致这么好,在此赏月?”
亭内二人闻声转头。
顾彼云的手仍按在剑柄上,他望见月色下那张脸,眼底的冷冽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笑意盖过。
他松开剑柄,声音温厚如常:
“师侄,几日不见,你的伤可好了?”
顾彼云的目光一挑,落在了站在时鸳身后的柳羡仙身上。
柳羡仙方拄杖站定,低头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杖柄,并未抬头。
时鸳顺着顾彼云的目光往后一瞥,含笑而言:
“师伯是不认识垂荫堂堂主?”
顾彼云目光仍定于柳羡仙脸上,平静道:
“柳堂主老夫自然认识,若是蝶舞门的东床快婿,当然是要青眼相加。”
时鸳眉峰微挑,目光从顾彼云身上滑过,落在司徒焉霖身上。
“司徒师叔怎么不说话?”
司徒焉霖立在亭柱旁,松开紧握剑柄的指节。他望向时鸳,低头微俯身,敬道:
“门主。”
顾彼云未曾移开目光,仍是看向柳羡仙,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