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份悼词。”陶奎元说。
“怎么,还要给他们开追悼会?”冯八矬子觉得奇怪,死的是三个刚穿上警察服的胡子,开什么追悼会啊?
“隆重地开。八矬子,你可要好好地措词儿,认真地写,悼词角山荣队长亲眼过目。”
冯八矬子更觉奇怪了,说:“角山荣队长看悼词?”
“你别眼睛睁得像豆包似地看我,角山荣队长让拉回他们的尸首,开追悼会,重殓他们。”
“破了天荒。”冯八矬子嘀咕道。
“完全是为了下一步。”陶奎元举了举手中的材料说。
下一步?有什么重大行动?冯八矬子心里画魂儿(犯疑)。
“我这不是正按角山荣队长的指示,拟春季剿匪计划。”陶奎元向心腹透露部分机密。
“哦。我懂啦,激励……卖命。”冯八矬子憬悟道。
“行啦,你别捅破这层窗户纸……保密,保密!”陶奎元转而问道,“徐家的事儿……”
“缴枪的事我和徐德富说了,他同意,交三支。”冯八矬子说,“他儿子徐梦天准时过来报到。”
“徐德富是人核儿(鬼道),分出大小头了。”陶奎元掩饰不住得意,说,“好!”
“局长你对徐家……我感到费解。”
“对他家太好了是不是?八矬子你呀,有些事情你算精到了家,但摆弄人,你比我可就差两个节气。徐德富的儿子当警察,以后自有妙用。”
“啊,啊,是这样。”冯八矬子似懂非懂地道。
“你先忙开追悼会的事,忙完赶紧帮我搞剿匪方案。角山荣特意提到天狗绺子,此次剿杀他们是主要的目标。”
冯八矬子推断,角山荣队长认为这三个警察是天狗绺子枪杀的,所以要坚决消灭他们。
陶奎元也这么看,只是不清楚天狗绺子的来头,他们从哪里来的,可能从白狼山窜过来的,目前只能如此揣测。
冯八矬子拉死倒回来,久占看了死者的枪伤,有两个人子弹从左太阳穴打进,从右眼出来。
“我想到一个人。”久占说,有一个人是这样手法。
“谁?”
在早传闻,坐山好手下水香草头子,枪法很神,拿胡子的话说管亮……久占肯定地说:“这三人有两个人是他射杀的。”
“怎么可能啊?”陶奎元不信,坐山好的绺子改编了,那个草头子应该在徐德成的骑兵营里头。警察局长立马否定道,“不对呀,徐德成带骑兵营早离开本地。”
“故事儿就出在这里啊!”冯八矬子大胆猜测说,“有两种可能,一是草头子在改编前拔了香头子(离开绺子),后来自己又拉竿子;再就是骑兵营重操旧业。”
“你说徐德成当胡子?”陶奎元摇头道,“后一种不可能。”
“咋不能?徐德成至今去向不明,说不定又当上了胡子,而且把绺拉回家乡来,这三名警察在坐山好原来的老巢蒲棒沟附近被杀的。”
能说明什么?徐德成去向不明就去当胡子?他不能随大部队调入关内?或者驻扎某地方不便与家联系;蒲棒沟人迹罕至,在那一带出没的不只是一个两个匪绺,打死警察怎么肯定就是徐德成所为?猜测,仅仅是猜测。陶奎元想。
“也许是我多疑,无端……”冯八矬子牢骚道。
“对徐德成他们怀疑你并不是无端,坐山好的班底,直白说是胡子打底的骑兵营,在时局不定的情况下重蹈覆辙完全可能,因此你并非无端。”陶奎元心里还是赞同冯八矬子的分析,也交了底道,“八矬子,你睡觉都睁一只眼睛,没错。我如此态度,不是反对你怀疑徐德成,相反,倒希望你……现在我对徐家所做的一切,还是那句话,以后自有妙用。”
“我明白啦,局长用心良苦。”冯八矬子彻悟地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打耗子也得用油脂捻儿!”
“这件事你心里有着,悄悄地去做。尤其是徐德富的儿子到警局里来,我打算叫他做内勤,你丝毫不能让他看出什么。”陶奎元老谋深算,说,“与其说留在身边一个徐家眼线,不如说我们利用他方便。”
[1]哨:民间的顺口溜歌谣,是口技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