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天雷,不是师兄们掌心催出来的那种蓝白色的电弧。
而是一道炽白到近乎透明的光柱。
它劈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追不上它坠落的速度。
光柱落在墓穴正上方的地面上,整座山丘都跳了一下。
随后雷鸣才赶到,像是整个天空被撕成了两半,万钧之力从天砸落。
珑胥师祖站在雷光之中,衣袍猎猎作响。
手中的短杖高高举起,杖尖像一根避雷针,将天雷尽数接引到法坛之下。
就在这时候,一股腥甜的味道忽然灌进了墓室。
那味道从西北方向来,贴着地面蔓延。
所过之处青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了。
墓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几个修为浅的师弟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西北方向冲天而起。
光柱周围翻滚着浓稠的黑雾,雾中隐约能听见无数人嘶哑的哭嚎声。
我看出来了,这是对方法师感应到了。
他们也在那边摆了阵,隔着不知多少里地,将一道血酒凌空泼了过来。
那血酒不是实物,是无数道血咒凝成的邪气。
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尾迹,直直朝墓穴的方向撞过来。
十二位引雷的师兄正值引雷的紧要关头。
周身真气与天雷相连,轻易不能动弹,更不能分心反抗。
我们其余人不用陈师叔下令,立刻以门派为单位散开,在引雷阵外围布下层层防线。
茅山派的符墙、全真派的剑气、正一道的驱邪金光、青城派的封印符。
一道接一道地立起来,把引雷阵围得铁桶一般。
第一波血酒撞上防线的时候,我们的阵型纹丝不动。
暗红色的邪气在符墙和金光上撞得粉碎,化成一缕缕白烟消散。
几个师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松口气的表情。
但这口气只松了不到三息,第二波攻击紧跟着就到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股的血酒,而是分化成数十道细密的血丝。
每一道都只有手指粗细,速度比第一波快了数倍。
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绕过符墙和剑气,从砖缝、通风口、甚至是我们脚下的土壤里渗透进来。
谢师兄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猛地回头喊了一声后面,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