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世民,目光坦然。
“朝廷每年皆有教化、宣政之预算。臣以为,可將报纸发行,正式列为朝廷教化宣政之一环,每年由民部单列一项“官报费用”,专款专用。”
“此费用不必巨大,但需稳定。有了这笔固定支出来源,报纸发行便有了根基,不至於因一时国库紧张而中断。”
“且专款专用,亦可避免与其他政务爭夺钱粮,减少朝中爭议。”
李世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置可否。
“专项费用————民部那边,恐怕不易。”
“陛下明鑑。”李逸尘躬身,“正因不易,故需其三——开源。”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魏王殿下主持信行,专司债券发行。臣以为,朝廷官报发行之初,若有资金缺口,或可通过信行,发行一期小额专项债券,以解燃眉之急。”
“此债券可命名为教化债券”,言明专用於官报印製发行,以三年或五年为期,利息略低於寻常国债。天下士子商贾,若有心教化、愿助朝廷宣政者,或愿认购。”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用债券来解决报纸的钱?”
“是。”李逸尘肯定道。
“臣以为,债券之用,不仅在於筹措军费、兴修水利,亦可服务於教化、宣政等长远国策。”
“报纸之功,在於潜移默化,稳固人心。此乃国家长治久安之基,与修桥铺路、整飭军备,同等重要。”
“以债券募集资金行此善政,合乎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之理。且债券有期有利,朝廷压力得以分摊,不至一时困窘。”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补充了一句。
“自然,此事需陛下圣裁,信行审核,確保程序合规,数额得当。”
殿內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看著李逸尘,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没有迴避问题,没有推諉责任,也没有一味为东宫辩解。
他给出了实实在在的三条建议:控制范围、专项拨款、债券筹措。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且考虑了朝廷全局。
尤其是第三条—一提议用李泰主持的信行发行债券来解决报纸的资金问题。
这一手,既展现了格局,又巧妙地將魏王也牵扯进来。
若此策施行,报纸便不再是东宫一家的“私器”,而是朝廷与信行共同推进的“公务”。
李世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丝。
但他仍没有完全放心。
“你方才说,东宫造纸,成本较低。”李世民忽然问道,“此事,你可知晓內情?”
李逸尘心中一动,知道皇帝仍在试探他与太子核心机密的关係。
他坦然答道:“臣確实听闻,东宫造纸作坊,因工艺改良,出纸效率高於寻常官坊,故成本略低。然具体工艺细节,臣並未亲身参与,不知其详。”
“臣以为,”他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更开阔处。
“此等工艺改良,乃利国利民之技。陛下若觉朝廷官报用纸成本过高,或可下旨工部,命其选派精干匠人,研习改良工艺。”
“一如太子殿下先前在工部推行的奖励之策—凡有能改良工艺、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者,不论出身,皆予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良匠。假以时日,朝廷官坊造纸之效,必能提升,成本自然下降。”
“届时,报纸发行,便可逐步扩大范围,乃至惠及更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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