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身形夸张,模样滑稽,但毕竟是宗王,王体乾忍住笑意,不敢在王府前失仪,给福王弹劾他的机会。
“咱家奉旨而来。”
朱常洵目光微闪,隨即露出笑意,在近宦的扶下,上前两步,喘著粗气说道:“王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王体乾眯眼一笑:“不敢当,咱家不过是跑腿的奴婢,哪敢言辛苦?”
朱常洵笑容不变,侧身一引:“公公请入內奉茶,稍作歇息。”
王体乾摇头:“殿下,圣命在身,不敢耽搁,还是先宣旨吧。”
朱常洵眼底一沉,但面上仍维持恭敬:“既如此,本王自当恭聆圣諭。”
“善!”
王体乾按著礼制,捧圣旨入龙亭,王府乐工当即奏《飞龙引》。
福王朱常洵在两个宦官的扶下,艰难的走到承运殿前,满头大汗的跪伏而下,他那夸张大的赤色蟠龙袍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乌纱翼善冠下的脸色通红,粗气喘个不停。
王体乾手捧圣旨,立於龙亭前,目光如刀,扫过跪伏的眾人。
“福王殿下,接旨吧。”他嗓音尖利,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朱常洵深吸一口气,俯首道:“吵躬跪聆圣諭。”
王体乾展开圣旨,声音冰冷地宣读:“朕闻王叔就藩以来,广占庄田,私征盐课,纵护卫殴伤命官。。。著即刻入京面圣,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朱常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入京?!”
他声音微颤,隨即强压情绪,低头道:“吵躬。。。领旨谢恩。”
王体乾冷笑一声,合上圣旨:“大王,可別让陛下久等。”
朱常洵咬牙,缓缓起身,目光阴沉地看向王体乾:“王公公,本王近日身体抱恙,可否宽限几日?”
他最近在吃王府方士李崇道的【金丹消脂方】,结果肥没减下去,反致肤生疹疥,现在是日夜难受。
王体乾眯起眼,似笑非笑:“大王身体抱恙,宫中的御医医术高明,自可为大王治疗。若是有其他的心思,咱家有个消息要告诉大王:英国公张维贤率两万京营,此刻就在开封。您说咱家能宽限王爷几日呢?”
朱常洵瞳孔一缩,袖中拳头紧,却只能强压怒火:“孤明白了。”
洛阳知县吕邦耀在一旁冷汗岑岑,忍不住低声道:“大王,此事或有转圆余地。。。”
王体乾斜他一眼,讥讽道:“吕县令,怎么,你也想跟著进京?”
吕邦耀脸色一白,立刻声。
朱常洵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公公远道而来,不如先在王府歇息一日?”
王体乾摇头:“不必了,咱家还得赶回京復命。大王,明日一早便启程吧。”
朱常洵沉默片刻,终於缓缓点头:“好。”
王体乾满意地笑了,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福王站在原地,眼中寒芒闪烁。
他不想去京师。
可两万京营精兵就在开封,他敢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