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抄起船板上的渔网,反手一抡。
大网张开,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兜在网里。
箭镞扎进绳网,力道卸去大半,纷纷坠落在船板上。
沈墨坐在船尾,掌心向后一推。
一股寒气顺着河面铺开,身后的雾气更浓了,彻底遮住了巡防船的视线。
乌篷船越驶越快,转眼就冲出了河湾窄道。
前方河面骤然开阔,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风一吹,苇秆沙沙作响。
“进芦苇荡。”
林舟指着左侧大片的苇丛。
王根生船桨一摆,乌篷船拐了个弯,悄无声息钻进了芦苇荡里。
河道在这里分出无数细小的汊道,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
外人贸然进去,十有八九会迷路。
船钻进苇丛深处,彻底避开了主河道的视线。
王根生慢慢停下船桨,乌篷船顺着水流缓缓漂行,没发出半点声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陈蹲下身,探了探被打晕那名巡防的鼻息。
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他抬手把人往船角一扔,扯过渔网盖住,暂时没工夫处置。
凌雪掀开草席,快速检查了一下老周的情况。
刚才的颠簸没扯到伤口,人依旧昏迷着,体温正常,暂时无碍。
她放下心,抬头看向张奎。
张奎靠在船舷边,脸色发白,肩头的布料又渗出血迹,比刚才更重了。
刚才起身扯渔网的时候,伤口彻底裂开了。
“坐下。”
凌雪语气不容置疑。
张奎没逞强,依言坐下,侧过身子方便她处理。
凌雪解开他肩头的布料,伤口翻着红肉,渗着血珠,看着有些吓人。
她倒出药粉敷上去,再用干净布条重新缠紧,动作干净利落。
“暂时别用力。”
她低声嘱咐了一句。
张奎点点头,没说话。
老陈走到船尾,撩开苇叶往主河道方向看。
雾气已经散了不少,远处隐约能看见巡防船的影子,正顺着主河道往下游追。
但他们不敢进芦苇荡。
汊道太密,进去容易被伏击,也容易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