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让她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窘迫,让她把这些狼狈的心事摊开在别人眼前,实在过分。
可她别无选择,毕竟当初错的人是她,如今能低头求和,已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我知道错了,”
王嫣然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当初我不该一意孤行,不听从你的劝说。
我本想一走了之,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打扰你,可我……每次一想到宴儿和宇儿,我就心如刀绞,实在舍不得……”
她本就生得柔弱貌美,此刻眼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别说谢玉珩,就连云青璃看着,都忍不住心软。
哪个母亲能割舍下自己的孩子呢?
“世子……”
王嫣然抬眸望着他,眼中满是哀求,那眼神里的痛苦,不似作伪。
谢玉珩定定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王嫣然几乎以为他会心软,才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回来,只是为了孩子,对吗?”
“嗯。”
王嫣然含泪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已经没有资格再爱你了。”
“我不该写信让你回来,还逼你在我和战星河之间做选择……”
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忏悔。
谢玉珩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云青璃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你在说什么?别告诉我,当初是你自己要求同一天出嫁的?”
王嫣然抬头看向她,泪水决堤而出:“是,是我要求的!
因为太后让我自己选,要么毒杀公主和傅九,要么嫁给武彦霖,帮表哥拉拢武家势力!
当时,我没得选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璃,”
她哭着解释,“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也想看看,在我和战星河之间,谢玉珩到底会选择谁。
我抱着一丝侥幸,以为你会来救我,以为你心里还有我,还盼着你能答应和我一起对付战帝辰……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根本不想嫁给武彦霖,那不过是她破釜沉舟的办法。
只希望谢玉珩能看懂她的暗示,能回来救她。
可无论怎么做,那天注定会有人受伤。
“若我当初没有回去呢?”
谢玉珩的面容铁青,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她。
王嫣然浑身一颤,哽咽道:“我带了匕首上花轿,藏在袖管里,若是你没来,若是我真的要嫁给武彦霖,我就死在武家。”
那样一来,王家就能以女儿被武家逼迫致死为由,让武家出兵帮助苍王,也算是她为王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闻言,谢玉珩怒声道:“你疯了!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宴儿和宇儿怎么办?他们才多大,难道要让他们从小就没了娘亲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啊……”
王嫣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瘫软在地,“我只能赌一把,赌你心里还有我,赌你会来救我。
若是你先选择去找战星河,那我就只能死路一条,至少这样,还能为王家争取一线生机……”
“若你当初愿意帮我,也不会这么多事。”
谢玉珩愣住了,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
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一场赌注?而他,就是那个被她拿来赌的人?无论他怎么选,总有一个人会出事。
到最后,自责痛苦的人,终究是他。
云青璃此刻总算明白,谢玉珩内心的痛苦与煎熬究竟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