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示意两人稍安勿躁,自己则缓缓靠近灌木丛,长剑横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枝叶。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灌木丛中躺着一名女子,看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粗布衣裙,衣裙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裙摆被撕裂大半,露出的右腿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显然是骨折了。
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浸染了胸前的衣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是个受伤的女子。”
苏南星回头对两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孤身女子在此受伤?”
李星群也走上前来,看到女子的惨状,心中的警惕并未放下,反而愈发浓烈:“二师姐,会不会是七人众的圈套?毕竟这里太偏僻了,她的出现太过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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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多半是练骨那伙人设下的陷阱,故意装成重伤的样子引我们上钩。”
他的目光冰冷,没有丝毫同情,仿佛地上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女子似乎被他们的说话声惊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很大,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恐惧,像是受惊的小鹿:“救……救救我……”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便又昏了过去。
苏南星蹲下身,指尖搭上女子的脉搏,眉头微蹙:“脉搏紊乱,气息微弱,右腿胫骨骨折,额头伤口失血过多,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她抬头看向李星群,眼神坚定,“小师弟,百草谷的门规你我都清楚,见死不救,违背本心。”
李星群心中挣扎了一瞬。
他并非圣母,深知此行凶险,这女子的出现确实疑点重重,极有可能是七人众的诱饵。
可他想起师父教诲:“医者仁心,不分善恶,凡有生命垂危者,皆当救治。
惩治恶徒是江湖道义,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二者不可混淆。”
师父当年便是为了救治一名作恶多端的盗匪,被其同伙偷袭重伤,却依旧未曾后悔。
“我明白。”
李星群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百草谷特制的伤药与绷带,“就算是圈套,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二师姐,你处理她的额头伤口,我来固定她的腿。”
“幼稚得让人恶心。”
杰克在一旁冷声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你们就不怕她醒来给你们一刀?或者引来练骨等人的埋伏?”
他的眼神冰冷,扫过苏南星与李星群的动作,却并未离开,只是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指尖微微蜷缩,显然也在暗中戒备——嘴上嘲讽,身体却很诚实地护着两人的后路。
李星群瞥见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不屑,又像是隐隐的佩服,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苏南星没有理会杰克的嘲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撒在女子额头的伤口上。
粉末接触到鲜血,立刻止住了流血,女子的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苏南星动作轻柔地用干净的布条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用绷带仔细包扎好,手法娴熟利落,尽显百草谷的医术功底。
李星群则找来两根粗细适中的树枝,作为固定骨折的夹板,又撕下自己的衣襟,做成简易的绷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扭曲的右腿扶正,动作轻柔,生怕加重她的痛苦,然后用树枝固定好,再用绷带紧紧缠绕。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眉头紧锁,一方面是担心女子的伤势,另一方面也是在警惕周围的动静,耳力全开,监听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水……我要喝水……”
女子再次醒来,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神中满是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