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我额间亮起一枚精致蝶纹印记,熠熠生辉。
不等我回过神,在场的苗疆人已纷纷变色——有人跪下,有人后退,更有几名长老面露怒色,手已按上蛊囊。
圣母死死盯着我额间的印记,双手微颤,良久,率先俯身长拜:“拜见……寰宇蝶皇!万灵之母降世,乃我苗疆数万载难逢之机缘!”
怒色未消的几人见状,这才不甘地跪了下去。
一股苍茫威严的气场自周身散开。刹那间,仿佛神魂被冥冥大道牵引,生出至高无上的慑人气度。自此,我登临苗疆大祭司之位,可号令整个苗疆部落。
我悄然看向阿彩。她面上虽是恭顺跪拜之态,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怨愤。
祭祀大典结束后,我与五姐一同去往阿彩居所。
五姐满心疑惑,追问她为何当众构陷玉烟、出手伤人。
阿彩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清茶,闻言抬眸,语气淡然:“我说的都是实话。苗疆圣地,岂能任由一个灵力尽失的废人执掌圣女之位?我这般做,皆是为了苗疆安稳。”
她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五姐追问:“如果你心有不满,为何不早些说出来?非要等到祭典之上当众发难,还要出手伤人?”
阿彩低头吹了吹茶沫,轻啜一口:“我就是要当众揭穿她的秘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不可再统领苗疆。”
她抬眸看向五姐,眼神无辜:“难道熔玥姐姐觉得我做错了?”
我与五姐对视一眼,心中寒意翻涌。这张甜美无害的面孔之下,藏的究竟是怎样一颗心?
自祭典归来,玉烟便闭门不出,任凭我们如何叩门呼唤,始终静默不应。
五姐隔门沉声追问原委,门内依旧寂静,唯有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我劝五姐先行回去,由我留下来设法劝解。
五姐走后许久,房门才缓缓开启。
我伸手为玉烟搭脉探查,心头一沉——她体内竟连一丝微薄灵力都不复存在。我当即渡入自身灵力,想要帮她修复灵根,她却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又悲凉。
“没用的,不必费心了。”她低声道,“我中了绝灵散,灵根俱封,此生已是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轻声问道:“是阿彩做的,对吗?”
玉烟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银饰,声音很轻: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阿彩天真烂漫、不恋权势。我从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她。”
我一愣。
玉烟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是天定的圣女,五岁起就被推上那个位置,每一步都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责任、规矩、体统……这些东西压了我几十年。可阿彩不一样。她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族中长辈说她‘没野心’,她就吐吐舌头说‘有姐姐在呢,我才不操那份心’。”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看着她那样,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我想,至少她活得比我自在。我不需要她争什么、抢什么,我站在这个位置上,不就是为了让她可以不用站上来吗?”
“所以她说不想修炼,想出去玩,我替她瞒着长老。她送来那盏安神茶,我想都没想就喝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害我。”
“哪怕现在,我坐在这里,灵力尽失,成了废人,我想起她小时候趴在我膝头说‘姐姐最好了’的样子,还是觉得……不像是假的。”
沉默良久,她终于又开口:
“还记得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在祭典上施展蛊术,满座惊叹,圣母抚掌大笑:‘此女乃我苗疆千年难遇之才!’台下有人说:‘圣女之位,非玉烟莫属了。’还有人接了一句,‘阿彩那孩子也不错,可惜……还是差了太多。’”
“也许就是‘可惜’二字,像一根刺,从此扎进了她心里。”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追不上我——天赋二字,如天堑横亘,任她如何拼命也无法逾越。”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跟她交换,从一开始就不要这天赋……”一滴泪终于落下。
我望着玉烟那张与阿彩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