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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姐妹（第2页）

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玄色镶金边的苗疆服饰，裙摆缀着细碎银片，行走时碰撞出清脆声响，却不显轻浮，唯有威严。长发高盘，一支镂空银簪，簪头镶着暗红宝石，额间银链坠着千目蛊造型。眉如远山，眸如寒潭，唇上淡淡赭石色。

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清冷威压。

和阿彩一模一样的脸，却判若两人。

我和五姐都看呆了，一时忘了言语。

五姐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阿彩……你、你更漂亮了。”

女子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恢复清冷：“我并非阿彩。我是她的孪生姐姐，玉烟。”

“孪生姐姐？”我和五姐面面相觑。眼前的女子与阿彩，眉眼轮廓毫无二致，可气质、声音却天差地别。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孪生姐妹？

一时之间，我们都不知如何开口，场面有些窘迫。

玉烟倒从容，上前一步："阿彩在内堂更衣，稍后便来。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请坐吧。”

我们依言坐下。正琢磨怎么开口，内堂门再次推开——

"渡心姐姐，熔玥姐姐！"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彩依旧穿着那身明黄色衣裙，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苗疆少女。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明媚如春，并站在眼前。我和五姐有些恍惚。

怀中的玻璃瓶微微发烫，溯灵瑶蜂在瓶中振翅，似乎对这片故土生出了感应。我拔开瓶塞，它轻轻飞出，在屋内盘旋了几圈，最后落在我肩头。

玉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阿彩连忙解释：“姐姐，这只溯灵瑶蜂已经认渡心姐姐为主了。”

玉烟很快恢复了神色，声音平静：“溯灵瑶蜂一向清高孤傲，从不会被人强行驯服，只凭自身意愿选择主人，且一生只认一主。”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我，带着几分审视。

“其实我和阿婆之所以去月亮山，也是受了它的牵引。”阿彩轻声说。

玉烟微微颔首：“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心中一震，指尖抚摸着肩头温热的瑶蜂，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掌控——从遇见溯灵瑶蜂，到卷入鼠疫，再到远赴苗疆，每一步都像是早已注定。

“希望溯灵瑶蜂能帮我们找到蛊王‘千目’的线索。”我开口。

此时天色已晚，山间升起薄雾。玉烟道：“两位先歇一晚，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去万蛊窟。”

阿彩领着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客房。房间布置得雅致舒适，窗边摆着竹榻，榻边是雕花竹桌，桌上放着新鲜水果与茶水。侍女添置好洗漱用品与薄毯后退下，我们便闲聊起来。

“阿彩，你和你姐姐长得也太像了！”我忍不住说，“若不是气质和声音差得太多，根本分辨不出来。”

五姐连连点头：“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彩露出腼腆的笑容：“从小就总有人认错，连阿婆有时候都会搞混。”

"只是你姐姐太严肃了些，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我轻声道。

阿彩并未介怀，反而认真地解释：“姐姐自小便是天定的苗疆圣女，圣母选定的接班人。从我记事起，长老们就倾力栽培，教她蛊术、族规、祭祀礼仪，还有如何统领部落、守护苗疆。她身上肩负着整个苗疆的安危，所以待人难免清冷些。其实她是面冷心热，对我和族人都极好。”

"什么是圣女？"五姐问。

阿彩眼中满是敬畏："圣女是苗疆最神圣的存在，是天地与苗疆之间的桥梁，是蛊王千目的守护者。每一代圣女由上天选定，自出生便带灵韵，能与百蛊沟通、与山川共鸣。终身侍奉圣地，守护蛊术传承。"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姐姐五岁起就开始受训，放弃了所有孩童该有的乐趣。"

我和五姐听得沉默。

烛火无声跳了一下。我望着玉烟方才站过的方向，忽然觉得我与她也没什么不同——从觉醒天赋的那一刻起，我走的哪一步，又何时真正由得了自己？

命定之人，各有各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