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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第3页）

“海贼王？是谁？”

他瞳孔微震，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的迷茫与怅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他愣了很久，定定看着她清澈无伪的眉眼。

他以为这片大海之上，无人不知海贼王罗杰的名号。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般问他——海贼王是谁。

她不知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的所有枷锁，不知道世人唾弃他的根源，不知道他与生俱来的原罪标签。

一瞬间，艾斯心底积压多年的沉重枷锁，仿佛轻轻松动了一丝。

眼前的女孩，认识的是干干净净的波特卡斯·D·艾斯，而非“海贼王的儿子”这个自带原罪、人人唾弃的标签。

艾斯喉间微动，心绪翻涌复杂，五味杂陈。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摇了摇头，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挣扎与低沉，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轻快：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你不用在意。”

他不愿让这份难得的纯粹被过往的污浊沾染，不愿让离别前夜的温柔氛围，被自己深埋的阴霾打破。

塞芮娜看着他骤然收敛所有情绪、刻意伪装平静的模样，眼底的疑惑并未消散。

她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下意识压低的头颅、躲闪的目光，看着他瞬间沉寂下去的气场。常年独处、善于察言观色的敏锐，让她瞬间捕捉到了他眼底藏不住的茫然与沉重。

他随口一问的问题，根本不是无心之言。

塞芮娜轻吸一口烟，清甜的烟雾漫入唇齿，又被她缓缓吐出，朦胧白雾在夜色里轻轻散开。

她没有再追问过往，只是眸光沉静，依旧看着故作平静的艾斯，语气轻柔却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晚风之中：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也不知道所谓的海贼王，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话音微顿，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眉眼，轻声追问，语气笃定又通透：

“但是艾斯，你问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艾斯的身体彻底僵住，再也无法伪装平静。他垂着头，帽檐微微压低，恰好遮住大半眉眼，让人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应答，只是沉默伫立。

无声的沉默，便是最清晰的答案。

塞芮娜瞬间了然。

原来困住他多年的枷锁，原来他心底最深的自我否定，皆源于此。看着他卑微沉寂、自我桎梏的模样，看着这个平日里热烈阳光、温柔纯粹、永远赤诚待人的少年，竟会如此轻易否定自己的存在，塞芮娜心底泛起一阵清晰的酸涩与心疼。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吹散缭绕的烟雾。

塞芮娜熄灭了指尖残存的烟火，动作轻缓从容，将所有细碎的情绪收敛干净。

她往前微倾身子，主动靠近沉默伫立的少年。

她抬手，指尖纤细温热，轻轻抬起，慢慢抵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将他一直低垂的头颅轻轻抬起。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触感清晰细腻。艾斯浑身紧绷，身体僵硬，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她干净、无比认真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塞芮娜眸光澄澈坚定，字字温柔，却带着足以击穿他多年阴霾的力量，缓缓开口：

“任何人生下来，都不是谁的附属标签。出身从来不是罪过，更不是判人死刑的理由。真正不配活在阳光下的，从来不是你。”

她目光灼灼，语气通透又温柔，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伤痕与桎梏：

“是那些只会凭着出身、凭着流言，随意审判别人、肆意定义别人一生的狭隘之人。”

夜色沉寂，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穿透了他多年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