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卡岛海祭的终夜,是整座岛屿一年最盛大、最奢靡的一场狂欢。
海岸线绵延数里的灯火次第盛放,暖黄、橘红、浅粉的彩灯缠绕沙滩木栏、渔船桅杆与步道两侧,将沉沉夜色烘得温柔热烈。海浪一遍遍轻拍白沙,卷来潮湿清冽的海气,混着果酒的清甜、游人的笑语、轻快跳跃的海岛舞曲,铺展成一场无拘无束的夜宴。
沙滩中央的舞池人影攒动,相拥旋舞的游人随乐曲起落,酒杯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喧嚣滚烫,漫遍整片海岸。
这几天忙好店里的事情之后,塞芮娜独自倚在临海吧台的最边角。
一身青绿雨林印花长裙曳落白沙,层叠的枝叶纹路在流光灯火里层层明暗,像揉碎了整片热带雨林的夜色。半透雪纺袖摆被晚风掀起轻软弧度,蜜色肌肤在暖灯下细腻莹润,轮廓冷艳又极具张力。
她那双标志性的墨绿翡翠瞳沉敛如深潭,无波无澜,静静落向喧闹舞池。
周遭的热闹仿佛自动在她身侧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她指尖捏着一杯低度果酒,偶尔垂眸浅抿,姿态慵懒松弛,却从头到尾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寂。腰侧裙裾微隆,青纹长鞭常年暗藏在此,是她从不外露的戒备。
这几日停驻罗卡岛,她始终游离在所有人群之外,眼底永远藏着一层审慎的疏离。
也正因这份独特的孤艳,她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整片沙滩最惹眼的存在。
不远处的观海木栏边,白胡子海贼团一众队长闲散围坐一桌。
酒瓶错落,谈笑风生,海贼独有的松弛坦荡,衬得这片区域格外自在。
艾斯坐在人群偏侧,帽檐微压,看似随意听着同伴说笑,目光却极有规律地一次次飘向吧台那道青绿色身影。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今夜的视线,落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频繁、都要执拗。
“那位小姐今晚倒是安稳。”比斯塔晃着酒杯,目光扫过吧台,语气感慨道。
“性子冷,警惕心重。”乔兹沉声附和,“看着温和,其实很难接近。”
艾斯一边吃着肉一边低声接话,语气轻淡,却格外笃定:“她只是不爱和陌生人牵扯。”
几句话的功夫,一直含笑沉默观望的马尔科,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指尖轻转酒杯,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意,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还有一丝刻意为之的随性。
“一直干坐着多浪费啊。”
马尔科淡淡一笑,尾音散漫:“我去陪她说说话,yoi。”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接话,他已然抬步穿过喧闹人流。
艾斯指尖捏杯的力道,下意识紧了半分。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松弛的神色,耳尖却悄然泛起浅淡的热度,视线牢牢锁住走向吧台的马尔科,心底莫名漫开一层清晰的不自在。
一众队长瞬间嗅到了微妙氛围,纷纷含笑侧目,安静看戏。
舞池乐曲依旧轻快热烈,人影交错摇曳,晚风卷着细碎笑语漫过耳畔。
马尔科穿过层层人流,稳稳停在塞芮娜身侧。
他没有普通游人的唐突轻佻,姿态绅士松弛,距离把控得恰到好处,声音温和偏低,压过周遭喧闹:“一个人喝闷酒,很无聊吧,小姐?yoi。”
塞芮娜抬眸。
墨绿瞳仁澄澈沉静,淡淡落向身前的男人。
她记得他。
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待人坦荡有礼,没有海贼的凶悍,也没有路人的刻意攀附,是这几日少数靠近她、却不让她心生戒备的人。
她话依旧不多,只是微微颔首,声线清浅克制:“还好。”
“今夜是海祭最后一夜。”马尔科靠着吧台侧身站定,目光落她眼底,笑意真诚,“整座岛都在热闹,你却一个人独处。”
他顿了顿,主动开口,语气温柔诚恳:“可否赏脸,共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