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我自己来。”
随后,她将行李箱堆在角落,背包放在行李上,动作生硬。
张莱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慢慢收回。
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笑容淡了些,神情添了几分局促,“家里就这样……将就点。”
空气里过分安静。
林漾眉心微蹙,心里难受又无助。
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什么情况下,你会原谅你恨的人?
记得这个段子下有各种各样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对方过得惨兮兮的,大部分人都能原谅了。
林漾不想承认,又觉得这个段子,莫名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每每张莱悦找她开口要钱,林漾心里又气又恨,气张莱悦的无所事事,也恨张莱悦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原本以为这些年,她躲在这里,是为了过好生活,不仅吃香喝辣的,还过得逍遥自在。
可是,现实是她为什么过得贫穷又局促?
似乎,这些年她对她的抱怨和恨意,都是她太不懂事。
她怎么能恨孱弱的张莱悦,已经被生活打压得按地摩擦。
毫无招架之力。
她不想说这么多年压抑的恨意就此消除,但看着她目前惨兮兮的生活,无法再恨,也是真的。
她曾设想过和张莱悦的再见,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风扇呼啦啦作响,费力摇来一些不够清凉的风。
“你吃饭了没?饿不饿?妈现在给你做饭。”
张莱悦出声,打破沉默。
说完,转身就要朝里边的厨房走去。
林漾的视线,再次紧紧跟着她跛脚的姿势,她的动作,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她心底。
猛然抬起手,林漾拉住她的手臂,女孩手掌心是张莱悦瘦削的骨头。
硌手,皮肤粗糙。
“你的脚。”
林漾盯着她歪斜的左脚,声音紧绷,“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宁愿过这种日子,也不回老家呢?
至少老家还有爸爸留下的房子,随便找一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林漾百思不得其解。
张莱悦身子僵了一下,眼神飘忽,垂眸,含含糊糊回答,“就……被撞了一次,一直没好利索。”
顿了顿,张莱悦补充道,“就是给你发信息,说受伤了的那次。”
林漾想起来,张莱悦确实给她发过手背输液的照片,当时张莱悦微信里说,自己是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
只记得自己那次很烦。
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指责还是烦躁,开口有点冲,“谁让你受伤的,对方没赔钱吗?”
张莱悦抬起一只手,慌乱地捋了捋发白的头发,垂着眼睛,不敢看女儿的脸,“自己摔的,哪有什么赔不赔。
我没有医保,只能自费,很贵。”
怕林漾嫌弃,“所以后来又找你要了点。”
许是深市气温又热又闷,林漾不太适应,只感觉后背的汗,黏在皮肤贴着衣服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