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工友都是曾经一起在车间里流过汗、一起在酒桌上喝过酒的好兄弟,虽然大家的生活都过得比较清贫,但骨子里有股子义气。
他们对陈桂林的嘲笑,应该是带著调侃和不可思议的。
苏洛想像著,可能会有一个身材比较胖的工友,一边拍著自己的大腿,一边笑得接不上气地对陈桂林说:“我说桂林啊,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呢?造钢琴?你咋不说你要造个火箭上天呢?”
同时可能还会有一个瘦高个的工友,手里敲著扳手,表情严肃地好像在做技术分析一样对陈桂林说:“从理论上讲,钢琴,木头做的,里面有钢丝,有锤子……咱们这儿废铜烂铁是不少,可那玩意儿是精密仪器,差一毫米音都不准!你行吗?”
想到这里,苏洛又开始思考,面对工友们这样的调侃和质疑,陈桂林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应?
他不会生气,他会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然后梗著脖子说:“咋不行?当年咱们连火车头都造出来了,一架破钢琴算个屁!”
想到这里,苏洛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发现,不再依赖那个外掛之后,他似乎解锁了创造这个新技能。
等等。
苏洛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自己这两天真是急糊涂了。
他是对未来的具体记忆模糊了,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资深娱乐编辑,什么套路没见过?什么神作没拆解过?
他对故事结构的敏锐直觉和对人物关係的精准把控都还在。他从未来带来的审美和眼界,也成了他的一部分本能。
標准答案是没了,但他自己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修改大纲。
有这身行业阅歷和眼界在,他慌个球?
他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一个开始尝试去理解角色、构建角色的创作者。
这种感觉,新奇,又带点刺激。
他恍惚间回到了刚穿过来那会儿,在《天龙八部》剧组当群演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得靠自己琢磨。
只不过,现在他做这些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
他定下心来,拨通了高囿圆的电话。
“餵?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高囿圆带著笑意的声音。
“嗯,想了。”苏洛难得的没有贫嘴,“那个……王晓帅导演说的那个剧本,顾长卫导演的那个,你帮我约一下吧。我想见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高囿圆惊喜的声音:“你真想通了?太好了!我这就给王导打电话!”
掛了电话,苏洛看著手里的剧本,心里因为记忆消失而產生的压力,似乎减轻了。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老子烂命一条,怕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