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空中,眼底终於多出了一点很浅却很真实的篤定。
“所以,他还在等。”
“等什么?”
雷无桀下意识问。
叶若依沉默片刻,只吐出两个字:
“等人。”
雷无桀更懵了。
“人不是已经到了吗?”
叶若依摇头。
“莫衣到了。”
“但他真正的『人,还没完全落下来。”
这句话,和萧瑟方才说的“海上那层壳”其实是一个意思。
只是叶若依说得更温,也更准。
而空中。
莫衣的確还在“落”。
海已收尽。
月意也收尽。
山海仙雾,统统不见。
此刻的他,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衣人。
立在空中,白髮轻垂,眼神平静。
可就是这样“乾净”下来之后,苏白眼底的那点笑意,反而第一次真正收了个七七八八。
因为他知道,麻烦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大势。
而是当一个已经能借天地成势的人,把那些天地都收进自己身体里之后,剩下的那个“人”。
那种人,往往才最难打。
莫衣看著苏白,终於又往前走了一步。
很轻。
甚至没有带起半点风。
可这一步落下的瞬间,苏白脚下那一片原本还算平稳的虚空,竟无声无息地沉了一分。
像不是对方走过来了。
而是你脚下这片天地,突然不太愿意再托著你。
苏白眼神微眯。
“有点意思。”
莫衣声音平平。
“海上待久了,便会知道,有些东西不必动,就能让別人先沉。”
苏白笑了。
“可惜,我酒喝得多,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