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盈盈悠悠转醒时,已回到了‘大寒’。
她刚梳妆完毕,就听到门口响起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是马钰。
马钰满面堆笑,柔声细语地说:“天十四房主令小的带姑娘去洒扫。姑娘收拾得如何了?”
盈盈点了点头,跟着马钰一同去了洒扫。
管事桔梗正要开早会,见马钰带了个穿绿衣的姑娘来,忙出来迎见。
马钰道明来意,将盈盈引见给桔梗。
桔梗一听,这个叫梅香的丫鬟竟是从膳房调来的,心头猛地一滞。
自从铃兰一事之后,洒扫与膳房早已势同水火,这丫鬟此时调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她皱了皱眉,为难地跟马钰说:“马总管,我们洒扫和膳房的关系,您也清楚,我平日里本就难做得分明。这会子您调过来这么一个膳房的绿衣丫鬟,且不说她细胳膊嫩手的干不了重活,她是得罪了谁,偏要来洒扫受这份罪?”
马钰瞅了瞅四周无人,招呼她附耳过来。
只听桔梗“哇呀”一声,随即诺诺称是。
桔梗送走马钰,转身接盈盈时神色已变,笑着拉住她的手:“好妹子,在我这儿安心待着,谁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说着便拉她往洒扫中堂去见众人。
洒扫的院子结构与膳房如出一辙,中堂只摆着数十把椅子,没设桌子。东西两房则摆满了各式洒扫工具。
桔梗向众丫鬟介绍完盈盈,话音刚落,就听到春兰等几个丫鬟发出嘘声。桔梗立刻提高嗓门骂道:“你们这些小蹄子都警醒着点!谁要是坏了洒扫的规矩,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洒扫众女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
玉瑾见桔梗说完话,这才扬声跟梅香打招呼。
桔梗定睛一瞅,原是玉瑾。玉瑾在府里做了多年,资格老,平日里关系也处得不错,桔梗倒不气她公然搭话,反而调笑道:“怎么,你们认识?”
玉瑾笑嘻嘻地走上前,拉着盈盈的手,对桔梗说:“这是我的同寝。”
桔梗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意有所指地埋怨:“怎么不早说?”
桔梗这话里有话,实则是在埋怨玉瑾这个“八卦王”——明明早就知道天十四的侍妾是梅香,却瞒着没告诉她。玉瑾顿时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俏皮地回嘴:“那是能随便说的吗?可不敢乱讲。”
玉瑾这话,不仅桔梗听懂了,盈盈也听懂了。
盈盈轻声开口,说:“两位姐姐,梅香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照拂。”
“玉瑾,你既然是梅香的同寝,以后就由你带她。至于活计,你们俩不用做别的,只去书斋打扫即可。”桔梗吩咐道。
玉瑾一听要去书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书斋是洒扫处最轻松的活计,不仅不用点卯,还能提前去膳房领饭,平日里根本没人管。玉瑾领了拖把和水桶,盈盈拿了扫帚,两人欢欢喜喜地往书斋去了。
书斋里虽然尘土飞扬、萧索残破,盈盈心里却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下她终于能远远躲开那群难缠的房主,安安静静地等着中秋夜宴那天,好趁机逃走了。
她暗怪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调来书斋这个好主意呢!
心里埋怨了一会儿自己脑子不转弯,又拿起扫帚兴冲冲地扫起地来。
***
柴玉笙例行巡查,沿路走到膳房,从院外的篱笆向膳房中堂瞭望。
往日里,从这个角度总能看见她。
可今日,临窗的桌子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