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十六慌忙解释:“我、我就推了一下,谁料她撞在墙上,就没气了。”
柴玉笙又问:“她为何找你?”
天十六急忙辩解:“是她无理取闹,非得让我在她跟翠竹之间选一个。那我自然是选翠竹的。”
……
柴玉笙只觉无语,实在后悔多管这档闲事。
他转头问马钰:“这种事,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以前怎么处理?
无非是冷处理——死了的丫鬟直接扔进乱葬岗,再招新的补上罢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这话没法直说。马钰只好含糊道:“之前倒没有成文的规定,不过依王府惯例,尸体不宜在府中久留。”
“那便抬走吧。”柴玉笙当即下令。
他走到天十六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下手轻点。”
独孤彦云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众丫鬟见尸体被抬走,都心知肚明这事怕是要不了了之,几个看热闹的便陆续散去,连墨屏也走了。
盈盈见柴玉笙包庇天十六,顿时失望透顶,忍不住哽咽道:“你们……”
玉瑾赶紧拉住她,不让她再说下去。
柴玉笙听见梅香的声音,心头陡然一惊:我若是这次包庇了天十六,在她心里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混蛋吗?
他的脑筋如同电光火石般飞转——
独孤彦云见盈盈不快,一把揪起天十六,怒喝道:“我跟你的账还没算完!”
柴玉笙见独孤彦云又动了手,急忙朗声说道:“不如回禀江姑娘,听她发落!”
天十六彻底懵了,使劲给柴玉笙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柴玉笙,咱们不是一伙的吗?你怎么把事捅到江雨霖那儿去了?!
柴玉笙装作没看见,只催促马钰:“还不快去禀报江姑娘?”
独孤彦云这才松了手。
天十六眼睁睁看着马钰飞奔去绣楼找江雨霖,急得跳脚:“不是、就这么点小事,柴玉笙你犯得着吗?”
柴玉笙面色一正:“谁说是小事!”
不过片刻,兰溪便带着张氏、李氏赶来,马钰紧随其后。
兰溪环顾四周,目光先落在柴玉笙身上,随即扫过在场的天十四、天十六、秋霜、玉瑾,以及梅香三个丫鬟。见天十四也在,她略感意外,而看到梅香时,眉头微蹙——这丫鬟总出现在柴玉笙左右,莫非是暗中跟着他?
兰溪暂且按捺下心头的不快,先向众人略一颔首,目光忽然扫到天十六门后那个紫衣女子,厉声喝道:“那边那个没穿丫鬟服的,滚出来!”
那女子身着紫色纱裙,颜色艳俗,姿态间透着几分轻佻,正是翠竹。
张氏、李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架住翠竹,将她拖拽到兰溪面前。
兰溪最恨这等仗着几分姿色便魅惑主子的丫鬟,当即沉下脸呵斥:“为何不穿丫鬟服?你的腰牌呢?”
翠竹素日仗着天十六的宠爱,在府里向来横行无忌,此刻被当众拖拽,早已慌了神,却仍不忘对着天十六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道:“房主……”
天十六顿时陷入两难。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宠妾,一边是心上人兰溪,眼下的局面比清晨的争执更棘手——清晨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翠竹,此刻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迟疑片刻,终究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是、是我让她换的衣服。”
兰溪一听,怒火更盛,厉声斥道:“天十六!你是忘了王府的规矩吗?”
天十六面色惨白,只得低头认罪:“是、是我的错。任凭处置,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兰溪冷哼一声:“你的罚,自然少不了。”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刀般剜向翠竹,“但这个丫鬟,公然坏了王府规矩,按例当杖毙!”
没穿丫鬟服,竟要被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