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诬陷,是身败名裂,是三年的黑暗。
现在,他想见她。
“路女士?”张警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路容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张警官说,“另外,这段时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案件审理过程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电话挂断。
路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阳光很烈,照在脸上有些发烫。楼下街道上,一个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过马路,孩子手里拿着彩色气球,笑得灿烂。对面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几个年轻人边喝咖啡边聊天,笑声隐约传来。
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只有她的世界,在经历一场地震之后,余波还在荡漾。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薇。
路容接起来。
“容容!你终于接电话了!”沈薇的声音急切,“你怎么样?我看到新闻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的事。你还好吗?”
“我还好。”路容说,“刚醒。”
“你声音怎么了?哭过了?”
“没有。”路容顿了顿,“沈薇,李剑想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他凭什么见你?”沈薇的声音陡然提高,“不行!绝对不能见!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想威胁你,或者求情,或者……总之不能见!”
“张警官说,会面有监控,有警员在场。”
“那也不行!”沈薇说,“容容,你听我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的冤屈洗清了,李剑被抓了,该付出的代价他会付出。你不要再去面对他,不要再把自己扯进那些黑暗里。你需要的是向前看,是开始新生活。”
路容看着窗外。
开始新生活。
这句话听起来多么简单,又多么遥远。
“秦风邀请我加入‘破晓’。”她说。
“真的?”沈薇的声音里透出惊喜,“太好了!秦风那个人我了解,他做事靠谱,‘破晓’也是正经做事的组织。容容,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重新开始,做你擅长的事,而且是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
“我不知道。”路容轻声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做回数据分析师。”路容说,“三年了,技术更新迭代这么快,我可能已经跟不上了。而且……”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对数据还有没有热情。
三年前,她热爱这份工作。她相信数据可以揭示真相,可以创造价值,可以改变世界。但李剑用数据构陷她,星耀用数据作恶,她自己这三年也在数据的阴影里挣扎。数据对她来说,已经和伤害、欺骗、黑暗紧紧绑在一起。
“容容。”沈薇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别急着做决定。先休息几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情绪稳定了,再想下一步。”
“嗯。”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路容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吧。但答应我,别做傻事。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路容走回客厅。
百合花还在茶几上散发着香气,纸箱里的信件和礼物堆得满满的。电脑屏幕上,新闻页面自动刷新,又跳出新的报道:“星耀集团股价开盘暴跌15%,市值蒸发超百亿”。
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蔓延到头顶,淹没了每一寸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