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白危雪坚持。
见状,温玉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把白危雪带到剩下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等再出现在李重重龙果面前时,白危雪已经变成一只白色大公鸡了。
这公鸡外形十分醒目,通身羽毛洁白如雪,不含一点杂色,背部和尾羽在光线下呈现珍珠般的柔和光泽,鸡冠则是艳红的,像一簇燃烧在雪地里的焰火。
公鸡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眼神淡漠,在白色羽毛的衬托下,带有一丝神圣的气质。
“哇!”李重重睁大眼睛,弯腰要摸,“白危雪你怎么变成鸡都这么漂亮,快让我摸摸。”
话音未落,他的尾音就变了调:“……哎,哎!别啄我,疼!”
白公鸡冷淡地瞥他一眼,扭身朝鸡舍深处走去。
剩下三人站在原地,盯着白危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确认没有异样后转身离去。
很快,夜晚到了。
第22章
夜色如墨汁般浸透了屠宰厂。
白公鸡静静地立在食槽边缘,属于人类的思维在禽类的躯壳里发散,带来一种奇异的剥离感。视野变得低矮广阔,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都被放大,饲料的腥味、鸡粪的臭味,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幽深的腐朽花香,如蛛网一般缠绕在鸡舍的某个角落。
最令白危雪不适的,不是鸡群里臭烘烘的环境,而是身上的疼痛。
温玉很明确地说过,他本身身体的孱弱不会影响到灵魂新进入的这具身体,哪怕是家禽,为什么他进来以后,这具属于禽类的身体还会感受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疼痛,无论是胸闷还是心痛,都那么清晰、那么鲜明,仿佛这种疼痛被刻在了灵魂里,无论换多少具身体也如影随形。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白危雪面无表情地想。
他轻轻跳下食槽,白色爪子在沾满污秽的地面上谨慎移动。大部分鸡已经蜷缩着睡去,只有少数几只睁着豆大的眼睛,沉默地盯着他。
一切看似平静,但那丝腐朽的气息,正从鸡舍深处散发出来。
白危雪也有轻微洁癖,对肮脏的环境极度不适,但他强行压制着,朝那片阴影靠近。
越近,那股寒意越重,他甚至能感觉到羽毛下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就当他即将踏入阴影范围时——
“咯咯哒!”
“咕咕咕!”
数道尖锐的鸡叫从身后响起,一只体型壮硕的花公鸡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它脖颈羽毛炸开,充满敌意地盯着白危雪,猛地冲过来,低头就啄!
白危雪没有躲,他注视着那只大公鸡,抖了两下羽毛。
轻薄的羽毛洁白如新雪,被抖落了一根。而那根被抖落的羽毛漂浮在半空中,就像一柄有意识的匕首,狠狠地戳向了花公鸡。
“噗呲——”
洁白的羽毛瞬间被染成血红,利刃一般插进花公鸡的脖子里,花公鸡眼白一翻,当场咽了气。
数只嘶鸣的鸡本来也要冲过来,见状停下了脚步。它们不约而同地盯着白危雪,眼睛里没有禽类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粘稠的黑暗。它们静静地注视着那滩血,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温度开始悄然下降。
忽然,对视间,白危雪感觉到了一抹对方情绪上的波动。
鸡是做不出表情的,白危雪却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挑衅。
就在这时,鸡舍里的鸡突然都醒了,它们僵立在食槽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白危雪,双眼里是一模一样的死寂。
就像一连串被操控的傀儡,重复地执行同一道指令。
“哗啦——”
鸡群猛地朝白危雪冲去!
这群鸡少说得有一百只,就算白危雪拔光了毛都不够杀,他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抖了抖羽毛,一下子抖掉了七八根。
这几根羽毛好像有心智一般,合成了一股,像一根绳子一样,绑在白危雪的爪子上。
另一端腾空而起,冲向鸡舍的最高处,短暂地在房梁上绕了几圈,最终借力停在最高的平台上。
白危雪被扯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停下来后,他克制不住生理反应,干呕了两下。
平复后,他看向下方乌泱泱的鸡群,回以嘲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