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飞咬了咬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凑到林望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哥,别他妈跟个死人一样坐着了,你听我说!”林望鹏麻木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通红的、仿佛要噬人的眼睛问道:“什么……”林望飞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哭也没用,求饶也没用,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咱们把剩下的这些破烂药材,全部拿回去!”林望鹏下意识地反驳道:“那是拿回去找死吗?”林望飞眼神愈发阴冷,说道:“你听我说完!”“到时候要是村里那帮人追究起来,问咱们药材为什么没卖出去,还少了这么多,咱们就一口咬定!听清楚了,是一口咬定!”他顿了顿,似乎是在酝酿着那个恶毒至极的谎言:“咱们就说,是蒋万川和陆海山那两个狗日的,他们眼红我们能带大家赚钱,就派民兵连的人过来故意搞破坏!”“不仅把咱们辛辛苦苦收来的药材弄湿弄坏,还动手抢走了一部分!咱们哥俩拼死抵抗,才保住这一点,还被他们打了一顿!”说到这里,林望飞指了指自己和林望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你看,咱们这伤就是证据!反正把所有脏水,都他妈扣到陆海山那个王八蛋的头上!咱们就死不承认是我们自己搞砸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里滋长。林望飞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好的反击。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大了起来。他脸上满是怨毒和愤怒:“陆海山那个狗日的,他自己本来就在黑市赚足了黑心钱!这件事情,他要是不给大家一个解释,不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咱们就跟他没完!就发动全村的人跟他没完!”他要把自己从一个失败者,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他要把所有的过错,都转嫁给那个让他嫉妒得发疯的人。林望鹏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弟弟能想出这么一个毒计。虽然心里还有些发虚,觉得这谎撒得太大了,万一被戳穿了怎么办?可转念一想,眼下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办法吗?没有了。与其回去等着被张家的人打死,不如赌一把,把陆海山拉下水。反正现在村里人已经有人对陆海山和蒋万川有意见,这个谎言,说不定真有人信!想到这里,林望鹏那颗慌乱的心,也渐渐被一股狠劲儿所取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对!就这么办!”两兄弟就这样一锤定音。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良知,他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狈,手忙脚乱地把地上那些混着泥沙的药材往麻袋里收拢。他们垂头丧气地朝着二大队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了。心里却像排练剧本一样,一遍遍地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编造谎言,怎么添油加醋,怎么把陆海山彻底钉死在“假公济私、打压村民”的耻辱柱上。……与此同时,在通往二大队的老松山山路上,另一支队伍正在艰难跋涉。镜头转回二大队。陆海山、黄二刀,以及几名民兵连的队员们,肩上扛着一副用枯树枝和藤条临时捆绑成的简易担架。担架上面静静地躺着刘大柱那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他身上盖着大家脱下来一件件破旧的衣服。从发现尸体的老松山脚下,到把人抬上来,这段路异常艰难。陡峭的山坡,遍布的荆棘,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那是搬运尸体时,被锋利的石头、尖锐的枯树枝划开的。衣服被刮得褴褛不堪,脸上、手上满是泥土和血痕,汗水浸湿了衣背,又被山风吹干,留下一片片白色的盐渍。所有人都显得狼狈不堪,但他们的神情却异常凝重和悲壮。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那是对好友逝去的悲痛,也是对刘大柱死亡的茫然。一行人抬着刘大柱的尸体,缓缓地从老松山上走下来,朝着二大队的方向走去。当他们走出山林,踏上通往村里的田埂路时,遇到了不少正在地里干活的二大队村民。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往常那种热情的招呼,而是一种怪异的、疏离的氛围。那些村民们远远地看到陆海山一行人抬着担架走来。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们直起腰,远远地望着,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猜疑和躲闪。没有人主动上前询问,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敢打。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还有人不时地对着陆海山他们指指点点。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因为姚文凤和林望飞兄弟俩前些天在队部大院里闹的那一通。谣言的传播速度,比山火还要快。“陆海山跟蒋万川串通好了,把咱们的药材钱都给私吞了!”“人家林望飞都说了,黑市的价钱高得多,他们这是故意压价,赚咱们的血汗钱!”“就是,不然为啥不让咱们自己去卖?”这些话,像毒草一样在二大队村民的心里扎了根。尽管大部分村民,凭着过去的交情和印象,心里还是愿意相信陆海山的为人。但人言可畏,尤其是当事情涉及到家家户户的钱袋子时,再牢固的信任也会产生裂痕。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等着陆海山回来给个说法。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没人敢轻易上前。大家心里都多了几分疑虑和观望,要是陆海山不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交代,这心里的疙瘩,终究是解不开了。:()重生饥饿年代,地窖通山野肉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