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带了明显的泪意,摇著头,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寧愿在朝堂上累死,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殿下,我不能做你的太子妃。”
“这就是我的理由。”
听完她的话,裴景衡没有开口,沉默地盯著她。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这些话,你之前从未对我说过,你也从来没有提过,你不想做太子妃。”
“我一遍遍地问,你一遍遍地答,说你喜欢我。”
每一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时,他都觉得欢喜。
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滋味。
真好。
他知道,威远侯府的根基不如那些顶级世族丰厚,如果按照父皇的心意跟大局来选,她最多只能做个侧妃。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娶她做太子妃,父皇不会同意,那些世族也会站出来反对,还可能另投他主。
彼时元诚还没有被废黜,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冒险。
稍有不慎,他会丟掉太子之位,多年的苦心经营,付之一炬。
但他更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给她名分。
而且,她是那样喜欢他。
他怎么能辜负她,又怎么捨得只让她去做侧室,受这种委屈呢。
所以他仔细筹划,反抗父皇,威逼世族,就是为了让她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嫁进东宫,与他相伴。
裴景衡不信,江明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份勉强的感情,他不会要。
但从他与她在行宫互表心意,再到不久前,他彻底向父皇表明自己的態度,这中间横跨了整整大半年之久。
她有无数个机会告诉他,她不想做太子妃。
然而直至今日,她才终於说出口,她不愿意嫁给他。
为什么呢?
怕他治罪於她吗?
不是的。
“你利用了我,对么?”
裴景衡突然说出这句话,目光清淡而又锐利地看著她。
“你刚才在撒谎,最起码没有完全说实话。”
“你並不是见过了安州的惨状才决定做官,而是一早就有这个想法。”
“但女子为官於礼制不合,满朝文武都会反对,父皇也不会同意,所以你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直到我跟父皇起了衝突,亲自把这个机会送到你手里。”
原本还表情悽然的江明棠,心中陡然一惊。
她没想到,裴景衡竟然这么敏锐。
除了外面还有诸多情郎等著她之外,这也確实是原因之一。
但她肯定是不能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