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伶的唱声咿咿呀呀,婉转动人。
“寒月昭昭映楼台,相思渺渺情相照,红绳结姻约三生,天赐良缘同心好……”
祁晏清平常並不爱听戏,甚至於有些討厌那些唱情情爱爱的咿呀之声,觉得它们实在是过於哀怨绵柔。
可眼下,纵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他却听得极为仔细。
毕竟,这是江明棠特意为他安排的。
而且这唱词,虽然从前未曾在哪里听过,却也很喜庆,合宜。
他与江明棠,可不就是天赐良缘的一对眷侣嘛。
“双十华年生辰喜,红妆娇顏许心意,满堂笙鼓贺佳期,端坐高台,静待卿迎……”
祁晏清正听著戏呢,便又被小廝扶著往前走了。
他心中又有些意动。
小廝们这应该是要带他去见江明棠了吧?
直到在一处地方落座,听著咫尺的丝竹之音,还有几个伶人环绕在他身边,彼此嬉笑的动静,祁晏清才恍然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是上了戏台,而非入了帷帐。
这不是帐中寻香!
他立刻便要起身,却被小廝摁住,急切而又小声地说道:“世子爷,不可擅动,否则姑娘要不高兴了。”
考虑到江明棠,祁晏清还是生生忍住了衝动。
但免不了满心疑惑。
江明棠究竟要做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耐著性子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到江明棠,围著他的伶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当她们齐齐伸手过来,往他头上盖了层东西以后,祁晏清不习惯,也不喜那么多女子围著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其扯下。
这回,小廝没有阻止他,反而顺势主动帮他解开了蒙眼的锦带。
乍然见光,祁晏清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双眸紧闭。
等终於能適应了之后,他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却在下一瞬,看著自己手臂愣住了。
他的衣袖,是正红色的。
袖口还用金线,绣了小小的连理枝的图案,扭头看去,肩膀两侧镶嵌了极小的珍珠,外覆一层轻薄透软的红色烟纱披帛,肩颈相接处,绣的是鸞鸟衔花的纹饰。
祁晏清怔在原地。
这是时下女子的嫁衣制式。
他在妹妹嘉瑜定亲的时候见过。
可当祁晏清低头时才发现,它並非全然是女子嫁衣,在整体形制上做了些改动,格外合身。
他本就生得男生女相,极为漂亮,平日里男装清正,压住了些许柔色,如今一袭红衣,更衬得他容色艷绝,雌雄难辨。
再抬眼望去,整座宅院灯火辉煌,遍地结彩,檐下的灯笼被尽数点亮,流光映照四方,如同白昼。
庭院之中站了两支齐整的仪仗,其中之人个个都是迎亲装扮。
而那些围著他的伶人们,皆是穿著红衣,扮作了伺候的丫鬟,通身冒著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