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从他记事起,母亲每次神志不清的时候,都会反反覆覆地会提起这些事,把一切都怪在他的身上,说他是扫把星,是灾祸!
又因为对父亲的痛恨,时常殴打他,让他去死!
把他养大,算是对他最好的师父,有时候饮了酒怀念亡友时,也会无意识地感慨,若是没有孩子的话,或许母亲会过得更轻鬆些。
如果他不曾出生,这些悲剧就都可以避免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个想法刚从脑中掠过,慕观澜便觉得手心传来暖意。
他侧目看去,便对上了江明棠担忧的眼神。
她紧牵住了他的手。
慕观澜原本强忍著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慌乱用另一只手擦去,重新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死死地盯著云惊羡,正要说些什么,江明棠却上前一步,抢先开口了。
“云太傅好歹是饱读诗书,深学道理之人,如何能说出如此荒唐之言?”
江明棠的语气里,难得真正带上了些冰冷与慍怒。
“你姑姑的事情,第一该恨郎君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第二该怨亲眷冷血无情,袖手旁观,第三该怪她自己,识人不清,蠢钝愚昧。”
“一群早已成年的大人,欺负观澜当时不过是个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做主的婴孩,便將罪责全推到他身上,何其无耻。”
“依我之见,你们所有人都该给他道歉才对。”
室內一片寂静。
慕观澜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江明棠。
其实这些年来,他时常梦见母亲。
梦里,她仍旧对他满是怨恨,时时刻刻都在责怪他,永远在说“要是当初没有生你就好了”这句话。
所以云惊羡重提旧事时,他又一度陷入了那些伤痛之中,情绪极为颓丧。
甚至於有些担心,江明棠会因此也厌弃他这个灾星。
可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一番话。
那个在昏暗而又凌乱的小屋里,被至亲虐打到麻木,时至今日仍旧还在责怪,厌弃自己的幼童,终於等来了他的救赎。
有人牵著他的手,告诉他,一切不是他的错。
强忍著眼底的酸胀,慕观澜气势大振,挺直了胸膛。
他没有错!
江明棠还在继续:“我家观澜性子好,没计较这些旧仇,你就偷著乐吧,还好意思把这事儿拿出来说,未免太不要脸了些!”
慕观澜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话音才落,周益便忍无可忍了。
他决不允许这女子如此羞辱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