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保卫科长老赵牵头,立即从各车间抽调可靠人员,组建一支精干高效的厂內流动巡查队;全厂范围內开展安全自查,发现隱患限期整改;同时设立有奖举报机制,鼓励职工提高警惕。
散会后,杨平安留下帮著高和平整理凌乱的会议纪要,顺手將几张画了示意图的草稿纸归拢好。
窗外,太阳终於挣扎著完全挣脱了云层,金黄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玻璃上凝结的霜花上,折射出一道道耀眼而冰冷的光线。
高和平收拾著文件,抬眼看了看正在专注整理纸张的杨平安,忽然轻轻嘆了口气,感慨道:
“你这脑子,还有这份於细微处见关键的细致劲儿,窝在咱这厂里,真是……”他摇摇头,后半句没说完,但那份复杂的惋惜与庆幸交织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杨平安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语气平淡:“我能做的,也就是在这些边角缝隙里敲敲打打,查漏补缺。真要有大风浪,靠的还是部队的铜墙铁壁,和厂里老师傅、工友们攥成拳头的这股心气儿。”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楼。清冷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厂区上空,锻压车间的烟囱正吐著滚滚白烟,鏗鏘有力的金属撞击声从各个厂房深处传来,比往常似乎更密集、更急促了些,仿佛一种无声的宣示。
顾云轩抱著一大摞刚油印出来、还散发著淡淡墨香的《安全生產与保密须知》匆匆走过,说是要马上分发到各班组。
杨平安隨手拿起一张看了看,是蜡版刻印的,字跡清晰,保密要点和安全规范罗列得简单明了。
“贴的时候注意,”他叮嘱道,“食堂、开水房、车间入口,这些人来人往、容易鬆懈的地方,多贴两张,时刻提个醒。”
顾云轩用力点头,抱著那摞材料快步离开了。
杨平安独自站在水泥台阶上,望著眼前熟悉的厂区。
冬日的阳光给冰冷的厂房、管道和积雪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略显虚幻的暖意。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他清楚地知道,一根根无形的弦正在绷紧,一道道有形的壁垒正在构筑。
傍晚下班时分,他到车棚推出自行车,朝著厂门口缓缓骑去。
正值哨兵换岗,新上岗的年轻战士身姿挺拔如松,棉军帽下的眼神警惕而专注,像一株正在严寒中深深扎根的白杨,牢牢立在冬日黄昏的风口里。
厂区那堵经过加固、显得更高了些的围墙,在暮色中静静矗立,像一道沉默的臂膀,將外界的纷扰与窥探暂时隔绝在外。
车轮碾过厂区道路,杨平安的心绪却异常沉静。
他知道,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如同精密仪器般有序运转的平静,其背后是一张由多方力量精心编织、虽未宣之於口却切实存在的无形保护网——父亲杨大河凭藉老侦查兵出身的敏锐嗅觉和县公安局工作的丰富经验,在地方层面牢牢稳住了阵脚;
三姐夫高和平父子在厂內全力支持协调,提供了坚实的內应基础;大姐夫王建国、二姐夫沈向西,以及他们背后的王志诚师长,在部队系统內给予了明確而有力的支持;
远在省城的大舅孙长生和舅公江明远,则在更高层面和更广范围內,提供了及时的信息沟通与必要的协调庇护……这些力量匯聚在一起,如同悄然拂过的和风,
默默拂去了试图飘向这片厂区、飘向那些正埋头用技艺与智慧默默报国的宝贵技术人员头顶的阴霾与灰尘。
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项具体的生產任务或一个產品,更是这群能够在这特殊年代里沉下心来、脚踏实地、为国家填补空白的人们所必需的一方珍贵净土,一个能让“星火”持续燃烧、不被轻易吹熄的避风港。
会议继续。轮到杨平安补充发言时,会议室里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实在,像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我补充两个具体的薄弱环节。
一是厂区西北角的废旧堆料场,背靠土坡,目前完全没有照明,夜间就是个睁眼瞎的死角,建议优先拉线架灯,消除隱患。
二是技术档案室,现在虽然分了钥匙,但借阅登记本隨意放在桌上,谁路过都能翻看。
建议將涉及现行工艺和关键改进的资料单独归档,入专用铁柜,实行双锁双人管理,取阅必须双人同时签字,登记编號,形成可追溯的记录。”
他说完便坐下。片刻的安静后,沈向西首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这两条提得非常及时,特別是档案室。哪怕是非密级的图纸、记录,积累多了、连贯起来看,也能暴露我们的技术习惯和思路脉络,这块必须管死,不能留一丝缝隙。”
王建国立刻接话,带著部队执行任务时的雷厉风行:“西北角照明问题,散会后我马上协调警卫班,下午就开始布线,最晚今天太阳落山前,必须让灯亮起来!”
会议最终形成了几条硬邦邦的决议:一周內,完成全厂重点区域照明与物理隔断的升级改造;
由保卫科长老赵牵头,立即从各车间抽调可靠人员,组建一支精干高效的厂內流动巡查队;全厂范围內开展安全自查,发现隱患限期整改;同时设立有奖举报机制,鼓励职工提高警惕。
散会后,杨平安留下帮著高和平整理凌乱的会议纪要,顺手將几张画了示意图的草稿纸归拢好。
窗外,太阳终於挣扎著完全挣脱了云层,金黄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玻璃上凝结的霜花上,折射出一道道耀眼而冰冷的光线。
高和平收拾著文件,抬眼看了看正在专注整理纸张的杨平安,忽然轻轻嘆了口气,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