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好笑又心疼,连声哄道:“好了好了,舅舅回来了,不哭了啊。看舅舅给你们带什么了?”
一听“好东西”,哭声奇蹟般小了下去,转为小声抽噎,四只红彤彤、水汪汪的大眼睛齐刷刷盯向杨平安的挎包。
进屋在炕沿坐下,先拿出给安安的礼物——一只省城百货大楼买的色彩鲜艷的铁皮青蛙,上了发条就能蹦躂老高。
“哇!青蛙!”安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暂时忘了委屈,伸出小手去接。
军军一看急了,指著挎包:“军军的!军军的!”
杨平安又取出给军军的礼物——一只憨態可掬的布老虎,软乎乎的正好適合搂著睡觉。
“老虎!嗷呜~”军军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布老虎,用脸蛋蹭了蹭。
得了新玩具,两个小傢伙总算肯暂时从舅舅身上下来,坐在炕上研究新宝贝。
安安忙著给铁皮青蛙上发条,看它蹦躂,咯咯直笑;军军则抱著布老虎学虎叫,自得其乐。
杨平安这才得空与母亲和四姐说话,將省城见闻简单讲了,又把大部分奖金交给了孙氏。
然而好景不长。新鲜感一过,安安率先反应过来,丟下青蛙爬回杨平安身边,仰起小脸开始“审问”:
“舅舅,省城远不远?”
“舅舅,有没有想安安?”
“舅舅,下次带安安一起去好不好?”
军军见状,也立刻拋弃布老虎,爬过来抱住杨平安的胳膊,用行动表明自己也要参与“审问”。
杨平安耐心地一一回答,看著重新黏上来的两个小外甥,心里软成一片。他明白,自己又要进入“人形掛件”模式了。
在部队家属院规规矩矩待了三天的王十一,干啥都提不起精神。
他掰著手指头一算,估摸著杨平安明天就该从省城回来了,眼珠子一转,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明天早点带上若雪去杨家,
还能多蹭顿午饭,藉口就说特意提前来等他,岂不是正合適?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在心里扎了根,再也挥之不去。没办法,自打尝过杨平安家的饭菜,他那舌头和胃口就被彻底养刁了。
以前觉得还不错的食堂大锅饭、家里小灶,如今吃起来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寡淡得很。
他仔细回想过无数次,甚至经常蹲在杨家厨房门口,看孙大娘和杨平安忙活。
用的就是市面上常见的油盐酱醋,菜是院里现摘的,顶多就是格外水灵些,肉也是普通的猪肉鸡肉。
可偏偏经他们的手一做,那味道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就是香得勾魂,鲜得掉眉,吃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舒坦熨帖。
尤其是杨平安自己捣鼓的那些肉乾,嚼劲十足,肉香浓郁还带著点说不清的甘甜,是他长这么大从未尝过的绝顶美味。
就连他家那看似普通的白开水,喝起来都格外清冽甘甜,解渴又润喉。
更神奇的是身体的感受。
自从吃过他家的饭开始,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干活都感觉不到累,精神头特別足,昨天晚上拿出自己带来的课本,以前好几遍都背不过,现在一遍就记个差不多。
好像连带著个头都往上窜了一小截。妹妹若雪的变化更明显,小脸比以前更水润透亮,肤色白了不止一个度,整个人像会发光似的。
这种由內而外的舒坦和满足,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
想到明天就能重温那种滋味,王十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想到杨平安家院子里那些西红柿和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