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建国和沈向西这两位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军官,
在自己儿子面前鎩羽而归,一脸无可奈何的窘迫样,旁边一直看热闹的三姐夫高和平,终於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肩膀笑得直抖。
王建国和沈向西正鬱闷著呢,听见高和平的笑声,立刻將“矛头”一致对准了这个幸灾乐祸的连襟。
王建国走过去,哥俩好地搂住高和平的肩膀,脸上带著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慈祥”笑容:“和平啊,你小子別笑得太早。”
沈向西也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神里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揶揄,慢悠悠地补充:“是啊,和平。
看著吧,等你和秋月的孩子出生,到时候你就知道滋味了。我们俩今天这局面,就是你的明天。”
高和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挺著孕肚、同样忍俊不禁的杨秋月。
他想像了一下,將来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也可能像安安和军军黏平安那样,或者……更糟,像今天这样为了他们舅舅而“背叛”亲爹……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口大白牙也不那么闪亮了。
王建国见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著过来人的“悲悯”:“记住今天的感觉,和平。
这舅舅的『威力,我们算是领教了。你们家那个,到时候估计也逃不掉。”
三个连襟,此刻仿佛达成了某种关於未来“家庭地位”的悲惨共识,形成了一条无形的“难兄难弟”统一战线。
而这场“战爭”的胜利者们——安安和军军,则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
他们像两只受惊的小鹿,紧紧贴在杨平安身边,四只小胳膊牢牢抱著他的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各自的父母,
直到確认王建国、沈向西带著杨春燕和杨夏荷真的坐上吉普车离开了院子,车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高和平也骑著自行车带走了杨秋月。两个小傢伙才不约而同的长长舒了口气。
“呼——走了!”安安如释重负,小胸脯挺了起来,仿佛打贏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军军也学著哥哥的样子,用力点头:“走啦!啾啾是我们的啦!”他抱著杨平安大腿的小手更紧了,
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笑容。
危机解除,同盟关係似乎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安安难得地没有立刻跟弟弟爭抢“最佳位置”,
反而伸出小胖手,学著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军军的肩膀,颇有风度地说:“弟弟,今晚我们一起跟舅舅睡!”
“嗯!一起!”军军用力点头,兄弟俩达成了空前和谐。
杨平安低头看著腿边这两个瞬间“统一战线”、共享胜利果实的小傢伙,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弯腰,再次一手一个將他们抱起来。
“行了,小功臣们,”他笑著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两个小傢伙的额头,“爸爸妈妈都走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耶!”两个小傢伙立刻欢呼起来,刚才那点紧张和警惕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舅舅和睡前故事的无限期待。
方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还在杨平安腿边“执勤”的安安和军军。
孙氏和杨冬梅已经开始收拾碗筷,杨平安正打算清理一下被两个小傢伙弄乱的院子。
王十一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略显憨厚的笑容,凑到杨平安身边:
“那个……平安啊,”他搓了搓手,“你看,我们今天早上可是徒步走来的,这几十里地呢,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我们寻思著……怎么也得在你家多住几天,好好歇歇脚,恢復恢復元气,对吧,若雪?”他说著,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妹妹。
王若雪脸颊緋红,不好意思直视杨平安,只是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但那默认的態度再明显不过。
杨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王十一那明显言不由衷的“痛苦”表情,又瞥了一眼连耳根都红了的王若雪,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十一哪里是走累了,分明是被他的厨艺彻底拴住了胃,能厚著脸皮多吃一顿是一顿。
而王若雪的心思,他虽然不能完全確定,但那少女的羞涩与期待,他还是能感受到几分的。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孙氏先开了口,老人家心肠软,看著两个半大孩子,走了远路,心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