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爹也说了,现在不兴老一套,得孩子自己愿意才行。这事儿啊,以后再说吧。”
刘婶见孙氏態度明確,旁边又站著个气质沉静、眼神通透的杨平安,那点心思便歇了大半,訕訕地笑了笑:
“是是是,上学要紧,上学要紧……那我就不打扰了。”说著,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刘婶,孙氏鬆了口气,对儿子说:“这她刘婶,心思倒是活络。”
杨平安將饭盒放好,语气平淡地说:“娘,以后这样的人,直接回了就好。四姐还读书,没必要理会这些。”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提起,“我听说刘婶那侄子,在供销社人缘不怎么样,好像还因为跟人爭抢紧俏货,跟顾客起过爭执。”
孙氏闻言,心里更是一凛,连忙点头:“娘知道了。往后啊,谁再提,我都给挡回去。”
刘婶提著那包原封不动的红糖,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回自家院子。
刚关上院门,脸上那强装出来的笑意就彻底垮了下来,嘴角往下耷拉著,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又是没脸,又是气闷,还夹杂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哼,不识抬举!”她在心里恨恨地啐了一口。自家侄子哪点不好?
正经的城镇户口,吃商品粮的,在供销社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工作!家里就他一个独苗,將来什么不是他的?
配她杨家一个乡下搬来的丫头,还不是绰绰有余?就算那丫头现在在念书,將来还能飞出这县城去不成?最后不还得嫁人过日子!
她越想越觉得是孙氏眼光高,故意拿乔。“还说什么孩子小,要读书?
呸!谁家姑娘十六七还不说婆家?装什么清高!”她觉得孙氏是看不上她侄子的工作,或者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一想到可能是后者,她脸上就更掛不住了,侄子前阵子確实因为抢购红糖跟人拌过嘴,难道这事都传到杨家耳朵里了?
“肯定是那杨平安!”刘婶脑海里闪过少年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心里打了个突。那孩子,看著不言不语的,
可那眼神扫过来,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他刚才一进来,她后面的话就不好再说下去了。
孙氏之前態度还软和些,儿子一回来,拒绝得就那么乾脆利落。
“不就是生了几个好模样的儿女吗?得意什么!”刘婶酸溜溜地想。那杨冬梅是长得水灵,可自家侄子也不差啊!
她杨家以前不就是乡下种地的?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怎么发了家搬进城,杨大河还当上了公安,就真以为攀上高枝儿了?
她心里愤愤不平,觉得杨家这是瞧不起她,瞧不起她侄子。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把那包红糖重重地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暗忖。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刘婶的脸往哪儿搁?
她得想办法找补回来。要么,得让杨家知道知道,错过她侄子这门好亲事是多大的损失;
要么,就得在街坊邻里间说道说道,就说杨家眼光高,看不上咱们普通人家,最好能败一败他家的好人缘。
可转念一想,杨家现在势头正旺,杨大河是公安,听说跟武装部的人也熟,那几个女婿更是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她一个平头老百姓,还真不敢明著得罪。
这左思右想,一口气憋得她心口疼。最终,也只能自己咽下这口闷气,但心里那点因被拒绝而生的芥蒂,却是种下了。
她看著对面杨家那气派的院墙,眼神复杂,既有羡慕,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嫉妒和不甘。
只盼著將来有机会,能看到杨家“跌份儿”的那一天,她才能把这口恶气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