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福德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嘆息。这声嘆息中夹杂著老国王临死前的哀嚎,以及无数之前被他吞噬者的欢呼。
王座上,只剩下一具穿著华丽长袍的枯骨,隨著阿什福德鬆开手,枯骨散架,皇冠“叮噹”一声滚落在地,滚到了黑色的粘液中,瞬间失去了光泽。
“多么……甜美的绝望。”
阿什福德握紧了拳头。隨著皇室血脉的最后一点力量被消化,他感觉自己的气量再次突破了瓶颈,那种膨胀感甚至让他觉得自己能徒手撕裂天空。
他转过身,面对著空荡荡的大殿,或者说,面对著整座王都。
“还不够……还差得远。”
他走到王宫最高的露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王都的夜景。
曾经灯火辉煌的城市,现在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那是还在坚守岗位的禁卫军,以及不知所措的低级念能力者们。
“既然君主已死,臣民又怎能独活?”
阿什福德张开双臂,背后的触手疯狂暴涨,遮蔽了头顶那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天幕。
“来吧,亡者最后的饕餮盛宴。”
王都上空那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死念旋涡突然停止了转动,紧接著,它像是塌陷了一般猛然下压。
无数根细如髮丝的黑色念线,如同暴雨般从旋涡中垂落。它们无视了屋顶、墙壁的阻隔,精准地连接到了王都內每一个拥有气息反应的生物身上。
……
王都南区,禁卫军兵营。
年轻的士兵正握著长枪在门口站岗,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突然,一根黑色的细线穿透屋顶,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后颈。
士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呆滯,隨后,一股淡白色的气流顺著黑线被强行抽离。
两秒钟后,他像一截朽木般倒在地上,身体乾瘪发黑,手中的长枪滑落,发出一声脆响。
不仅是他。
正在营房里睡觉的预备役、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贵族私兵、甚至是在前线刚退回来的几个刚刚觉醒念的念能力者……
在这座城市里,弱小是原罪。
他们的生命能量在瞬间被掠夺,化作无数道流光,匯聚向王宫顶端那个恶魔般的身影。
……
王都守备军总指挥部。
这里聚集著拜伦帝国最后的核心战力。
厚重的掩体阻隔了大部分外界的气息,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是无法阻挡的。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
一声怒吼震碎了指挥部的玻璃。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同棕熊般的男人,他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象主”巴克,拜伦帝国以怪力著称的强化系高手。
此刻,这位从未在战场上后退半步的猛將,正惊恐地看著窗外。
只见无数道流光正从四面八方涌向王宫,而那种吞噬一切的吸力,甚至开始渗透进这个拥有念力防御结界的指挥部。
在他身边,一个身穿银色轻甲、腰悬细剑的女人正紧紧按著剑柄。她是“白银之剑”夏洛特,帝国最锋利的利刃。
夏洛特的脸色惨白如纸,她那双眼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