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一声“嫂子”,让红袖瞬间愣在原地,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就连一旁的苏承武,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他看著苏承锦,眼神复杂,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唇边一抹苦涩而感激的笑。
这个称呼,是苏承锦给予他们的,最大的认可与尊重。
苏承武与红袖没有久留,告辞离去。
江明月也有些乏了,与苏承锦说了几句,便回屋休息去了。
偌大的院落里,只剩下苏承锦一个人。
他独自坐在石桌旁,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看著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浓,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承锦没有回头。
“怎么还没去休息?”
庄崖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月光下,他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
“殿下。”
庄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您不必自责。”
苏承锦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庄崖继续说道:“我父亲的事情,其实早些时候,我就劝过爷爷。”
“只不过,爷爷的脾气太倔,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会把自己关起来,折磨自己。”
“他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亲。”
庄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某些遥远的过往。
“如今,由殿下將那层窗户纸捅破,逼著他去面对,其实是好事。”
“至少,他不用再一个人扛著了。”
苏承锦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这么通透的一天。”
庄崖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弧度。
“跟在殿下身边久了,总能学到一些。”
他重新看向苏承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殿下若是真的自责。”
“那日后,就让我在关北,多砍几颗大鬼蛮子的脑袋吧。”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父亲,祭奠老王爷,祭奠所有死在关北的英魂。”
苏承锦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
良久。
他点了点头,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嗯。”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