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动作乾净利落,隨即在诸葛凡身边坐下。
隨著他的动作,庭院另一侧,吕长庚放下了长戟,戟尖寒芒隱去。
花羽也鬆开了弓弦,那支始终锁定顾清清眉心的箭矢,被他收回箭囊。
瀰漫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直到这时。
关临手中的厚重长刀,才从诸葛凡的脖子上挪开。
他並未收刀,只是將刀锋垂下,沉默地退回了顾清清身后。
庄崖山岳般的气势隨之收敛。
苏掠手持长柄刀,依旧护在顾清清身侧,眼神中的凶狠淡去,多了审视。
一场足以血溅五步的绝杀,消弭於无形。
顾清清端起面前尚温的茶,吹了吹浮叶。
“不知诸葛先生,有何赐教?”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诸葛凡摆了摆手,脸上的温和笑意又深了几分。
“赐教谈不上。”
“只是想与诸位,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清清,扫过她身后的关临与苏掠,最终又落回她的脸上。
“如今大梁朝廷腐败,边关之地,如同弃子,任由大鬼欺凌。”
“我观诸位,气度不凡,身手顶尖,皆是有志之士。”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可如今的大梁,还配得上诸位为之尽忠效死吗?”
话音落下。
庭院里再次安静。
这一次,无关杀气。
只因这句话,太过沉重。
顾清清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清冷月光下,意味深长。
“原来,军师是来策反的。”
她一语道破。
诸葛凡坦然点头,並无避讳。
“可以这么说。”
“我们起事,说得高尚些,为这片土地的百姓,说得实在些,为活下去。”
“这不光彩,但也绝非为了权钱。”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遥远的北境。
“大鬼的动向,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们陈兵边境,厉兵秣马,不是在演戏。”
“不知何时,他们的铁骑就会踏破边关,长驱直入,直入大梁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