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套练法,既非军中锤炼筋骨的把式,也非江湖武人吐纳练气的法门。
这些动作简单、重复,却以一种最野蛮的方式,压榨著人体的每一分潜力。
她忽然懂了。
苏承锦练的,不只是筋骨,更是一种意志。
一种將血肉之躯锤炼成钢铁的恐怖意志。
“看上去是不是很傻?”
一袭红衣悄然出现在她身侧,白知月抱臂倚著廊柱,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盯著庭中那个身影。
顾清清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不。”
“此法若能在军中推行,不出一年,必能练出一支军纪如铁、意志如钢的雄师。”
“我们这位殿下,可厉害著呢。”
白知月轻笑,目光繾綣:“他曾说过一句话,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顾清清沉默。
她见过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太多了,说出的漂亮话,哪一句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白知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道:“他说,要把人当人看。”
要把人当人看……
顾清清心神剧震,这句话,竟是从一个皇子口中说出来的?
她猛然想起这几日的见闻,这个传闻中一无是处的九皇子,確实没有半点皇家架子。
难道外界的传言,都只是他想让世人看到的假象?
“话已至此,凭心而断。”
白知月留下一句,便不再多言。
这时,一个家僕抱著一个上了锁的木箱走来,恭敬地將钥匙递给白知月:“白姑娘,殿下让奴才將此物交给您,说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昨日送来的。”
白知月接过,打开箱子,满箱的银票晃得人眼花。
她隨意扫了一眼,便“啪”地合上,对著庭中那个身影翻了个白眼,低声啐道:“死冤家,真不怕老娘捲款跑路。”
家僕又道:“殿下还说,府中遣散了许多人,暂无合適的女婢派给您。”
“您若有信得过的人,可自行带来府中。”
白知月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拔高音量,衝著苏承锦喊道:“苏承锦!你把老娘骗过来就撒手不管了是吧?”
“信不信我现在就带著你的钱跑路!”
苏承锦刚结束晨练,浑身蒸腾著白气。
他接过毛巾擦了把汗,走到白知月身边坐下,完全无视她的叫囂,径直问道:“大鬼使团何时到?”
白知月指尖绕著发梢,红唇勾起:“明日辰时入城,兵部礼部那帮老东西正忙著给使团准备呢。”
她忽然倾身,凑到苏承锦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脖颈:“听说是大鬼的国师亲自过来。”
苏承锦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点住她的额头防止她继续作怪:“別闹了,真有那两下子晚上直接来我房间不就好了。“
白知月脸色一红呸了一口:“你那个五哥不是说要给你送匹好马吗?这都两日了我估计他是反悔了。”
苏承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谁知道我这个五哥能不能把马送过来了,他不能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