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捋须沉吟:“这人呀。。。除了观星,平日便是无甚其他爱好,也不贪钱財,家中只有一老妻,一子在衙门里当差;每日无事,便是希望到望月楼观星。”
说到此处,迟疑了一下,便是低声笑道:“老朽倒是前几日听他与弟子嘆息,说目力渐衰,观那紫微垣旁的辅星已是模糊,深以为憾。若是李庙祝,能在这方面想想法子,或许能打动这位袁监正。”
“目力不济,观星模糊?
李余眼中亮光一闪,心中已有想法,拱手笑道:“多谢土地尊神,实在是帮了大忙了。”
“哈哈。。。李庙祝莫要客气,若是有事再来寻我便是。”
说罢,这土地公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而此时,王玉明夫人陶氏备上厚礼,正前往大理寺卿周正明府上拜会周夫人。
陶氏虽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夫命难违,还是精心挑选了几件不显眼却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又封好一千两银票,乘著轿子来到了周府。
周夫人王氏在內院花厅接待了她。
两人夫君虽同品级,但周家清贵,陶氏又是有所求而来,姿態便放得极低。
寒暄片刻,品过香茗,陶氏便示意侍女將礼盒呈上。
“周夫人,今日冒昧来访,些许土仪,不成敬意,还望夫人笑纳。”陶氏脸上堆著笑,语气恳切。
周夫人目光在那几个看似朴素实则內敛华贵的礼盒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
她脸上掛著得体而疏离的浅笑,並未让人打开礼盒,只是淡淡道:“王夫人太客气了。你我两家虽同朝为官,但如此重礼,实在受之有愧。”
陶氏见她不肯收,心下著急,也顾不得再绕圈子,压低声音道:“夫人,实不相瞒,此次来访,確有一事相求。我家老爷。。。近日为亡父之事,心力交瘁。那鄱阳龙王凶残暴戾,雷击家父,人神共愤。”
“如今三司会审在即,还望周大人能明察秋毫,秉公处理,严惩凶神,以慰家父在天之灵。。。若周大人能主持公道,我王家上下,必铭记五內。。。”话虽未说得太白,但意思已是再明白不过。
周夫人听著,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有些鄙夷。
这皇帝下旨,要三司会审此案,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人家李庙祝都千里迢迢地赶来了京城,早一两日,便来送了东西,而且还是那等罕见海外宝物。
你王侍郎府上,离我家不过是一二里远,如今才上门来。
那是不把自家老爷当回事啊。
这怕是知晓了那李庙祝上门,这才著急忙慌地来送礼。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既不接话,也不看那礼盒,只是閒閒地道:“王夫人此言差矣。我家老爷身为大理寺卿,自当依法依规,秉公而断,岂会因私废公?至於案情如何,自有朝廷法度与三司诸位大人共同勘验,我等內宅妇人,还是不宜过多置喙为好,免得徒惹是非,坏了规矩。”
她语气温和,话语却如同软钉子,將陶氏的请求挡了回去。
说完,也不给陶氏再开口的机会,便以“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不能久陪”为由,端茶送客。
陶氏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得罪,只得訕訕地带著原封不动的礼物,告辞离去。
王玉明下了值,急匆匆地回了府,便问陶氏情况:“如何?周夫人可曾收下礼物?她怎么说?”
陶氏面带沮丧,將周夫人如何拒绝礼物,如何滴水不漏地回绝请求的过程说了一遍,末了还忍不住抱怨道:“那周夫人,话里话外透著清高,油盐不进,我看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王玉明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喃喃顿足道:“完了。。。又晚了一步。。。”
他也不是傻子。
这周夫人如此態度,绝非仅仅是因为恪守规矩。必然是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打通了关节,而且给出的条件或者方式,让周夫人无法拒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