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执律司仙集办所,报了翻阳龙王的名號,她在偏厅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连杯寻常的待客茶水都没混上,才有一位身著制式仙袍、面容清癯的老仙官慢悠悠地出来接待。
这也正常,在这玉京山下,大帝脚边,她一个鄱阳龙王,在执律司眼中,確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老仙官见到她,只是淡笑著拱了拱手,语气平淡的很:“鄱阳龙王驾临,有失远迎。今日贵府庙祝遇袭一事,执律司已初步查清。”
他顿了顿,取出一卷文书来,放到敖葵儿面前的案几上,“乃是那散神见水府法器生意兴隆,利慾薰心,故而动了邪念,想要探听法器来源。据其供述,是因贵庙庙祝言语间不甚恭敬,故而恼怒之下,才贸然使用了些许手段。”
“不过,他自是没想到贵庙庙祝手段非凡,反倒是受了反噬,重伤了元神。”
说到此处,老仙官抬起眼皮,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依仙集律例,执律司已裁定將其打入黑狱,处以十年监禁之刑。”
“此外,本司也会加派仙集巡查仙吏,以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如此处置,龙王可还满意?”
敖葵儿目光扫过那捲文书,脸上並未露出丝毫不满,反而微微一笑:“仙官依律处置,我倒是无甚意见。”
见这鄱阳龙王果然如预料中那般反应,老仙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在此执役多年,这类纠纷见得多了,最后不都是这般各退一步,息事寧人么?
对於苦主而言,有个交代便也足够了。
他执律司也省事不少,便顺势笑道:“既然龙王无其他意见,那便请在这结案文书上用印,或画个押吧。
敖葵儿依旧是那副淡定表情,却是不急不缓地將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牌,轻轻放在了文书旁边,声音平和:“仙官,本王个人確实无甚意见。”
“只是忽然觉得,或许。。。。。。那犯神冷静下来后,还想起了些什么別的要紧话,未曾向仙官稟明呢?”
老仙官闻言,眉头下意识一皱,正想开口驳斥这年轻龙王怎的如此多事?
但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枚玉牌。
初时还未在意,待看清那玉质、那纹路,尤其是那个铁画银鉤的“北”字时,他脸色骤变,猛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略显倨傲的神情瞬间被热情谦逊的笑容取代。
立马是站起身来,极为亲近地朝著敖葵儿拱手作揖:“龙王所言极是!此事。。。。。。此事確实尚有疑点,下官处置得略显仓促了些,是下官疏忽!”
“且容下官立刻再去仔细询问调查一番,务必问个水落石出,您看可否?”
“有劳仙官费心。”敖葵儿微笑还礼,姿態从容。
“应该的,应该的!分內之事!”
老仙官连连拱手,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隨即高声朝外吩咐:“来人啊!
快!將我珍藏的那罐上品雾影仙茶”沏来,请龙王稍坐品茗,万不可怠慢!”
敖葵儿从容地收起了玉牌,优雅地端起仙吏恭敬奉上的香茗,轻轻吹开氤氳的热气,不紧不慢地品著。
北极驱邪院的名头在三界可不是干假的,专司批断鬼神罪愆,辅正祛邪,权柄显赫。
玉京山执律司虽自成体系,但在真正执掌三界律法刑司的北极驱邪院面前,那便是皓月与星辰的区別。
虽然这牌子不是北极驱邪院的牌子,而只是单纯的“北”字护身牌,但谁都知晓,北字牌,定然是出自大帝门下。
这位大帝掌三界律法刑司,摩下北极驱邪院更是威名赫赫。
这北字牌用在这里,那正是应当。
且不说执律司如何,那犯神身后之人,若是见著这北字牌,还敢悄无声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对方便决计不是她翻阳龙王可以招惹,无需迟疑,立马转身便走,笑眯眯地出门,老老实实地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以后老老实实在这仙集夹紧尾巴做人便是。。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左右,那老仙官便去而復返,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盘送了过来。
“龙王,下官已重新审问明白。”
仙官极为客气地对著敖葵儿亲近笑道:“那犯神已然彻底招供,承认並非贵庙祝怠慢,实是他故意寻衅,意图谋取法器秘辛以牟取私利。他自愿服刑五十载,其亲属也愿代其赔偿龙王仙玉万枚,外加这雾露真水瓶”一支,聊表歉意,恳请龙王息怒。
“不知。。。。。。龙王对此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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