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庙祝亲身驾临,他也不得不给对方足够尊重。
当下再不敢再安坐,只是轻吸了口气,顶住了对方身上那浓厚的神威,缓缓站起身来,不冷不热地拱手:“原来是李庙祝,不知李庙祝前来我九江府学,有何贵干?”
“汝乃何人?”
见得这老夫子,还在装腔作势,连个自我介绍也无,李余也不惯著,只是淡声道。
这老夫子身为府学教授,自忖更是州府文教表率,虽品级不高,但寻常人见他都尊尊敬敬,就算是知府大人见他都颇为客气称呼一声赵教授,却被眼前这小子这般不客气,心头也是恼怒。
鬍子微微两抖,终於还是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吾乃府学教授赵中引。”
“原来是赵教授!”
李余也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道:“吾兄荣致自幼潜心儒道圣人之学,今来九江府学就学深造,吾顺路前来,却是未曾想到,竟听得有人妄言詆毁本座。”
说到这处,李余肃然拱手,“敢问赵教授,此乃教授之意?”
听得对方质问,赵教授心头也是苦涩,不由地瞪了旁边的吴翼龙一眼。
他乃府学教授,州府文教表率:但对方也是大庙正神庙祝,掌一地信仰,地位清贵。
这吴翼龙平日才学还算不错,为人也机灵,在府学算是他看重之门生,故而此次中举之后,吴翼龙走了门路,来补这训导的缺。
他便是欣然点头。
但谁知,这廝。。。竟然把这等有真正神权威严的存在,说做那等假神敛財的神棍,矇骗与他。
这若是往常说一说也罢了,人家真有神威的也会自重身份,也不会真的找上门来;那些假神施威、矇骗世人的,更是不敢来寻。
但此刻被人直接听到耳中,上门询问,他这教授,可也就为难了。
这话私下可以说说,但当面他可不能认;而且这话也非他所言,他若是认了,这一旦闹將出去,那可是也大麻烦。
当下只得肃然拱手道:“非也,本教授未曾有此言语,李庙祝莫要误会。”
“既然非是教授之言语,那是何人所言?”李余言语清淡,但那神威愈发浓郁厚重,压得里边这些府学学生,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旁边那吴翼龙更是低著头,两手发颤。
赵教授看了一眼自家那鶉一般的弟子,心头也是恼怒,平日看他做事还算灵活稳重,却是没想这廝竟然这般无用?
碰上这些许小事,就这般。。。不堪大用。
但这时候,事关府学尊严,当下只得道:“此乃府学训导吴翼龙无心之言,还望李庙祝莫与。。。小辈计较。”
李余缓缓点头,只是淡声道:“原来是吴训导所言!”
“计较倒是不敢,不过本座身为鄱阳龙王庙祝,为龙王爷行走世间代表,涉及神灵威严。却是不得不问,吴训导为何妄言本座借神灵之言,蒙蔽世人,假以敛財?”
在李余目光之下,那吴翼龙心头恐惧,小心看向赵教授,只见赵教授亦是眉头紧皱,当下只得是颤声回道:“晚。。。晚生,亦是听。。。他人所言?”
“他人所言?”
李余微微眯眼,淡声言道:“吾升座鄱阳龙王庙祝不过旬月,却是不知这些言语是从何而来!”
“吾捫心自问,自升座以来,民眾百姓上门祈愿神明护佑,从不索財,所需不过是供奉神前一炷香火而已。”
“或有那民眾百姓上门求医,吾不论轻重,均也只收十文。”
说到此处,李余更是负手而立,缓声言语:“此后,更是一直应柴桑、云泽、都口各县所请祈雨救灾,吾不辞辛劳奉请龙王爷法驾巡游奔波数县,举祭求雨。”
“每场祭祀大典,吾顶烈日登坛,虔诚做法祈雨,汗透数绢,毫不敢退。並以所收各县供奉之祭银,当场施粥,救无数百姓於频亡之时。”
“吾举祭,一坛便是二三时辰,风不狂涌、云不覆顶,狂雷不闪,甘霖不至,吾虽力竭亦不敢下坛。”
“数场祈雨大典,吾尽心竭力,均顺利当场祈下雨水,解了县中之乾渴,无数生灵得活无忧,方敢奉驾离城。”
“吾奉请龙王爷法驾所至之处,各县官绅百姓,皆出城数里相迎;大典之后,当地百姓官绅更是倾城而出,捧香十里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