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大冲撞后的第72小时。火星,乌托邦平原,前哨基地。
如果说撞击时的光芒是人类文明的礼花,那么现在的火星,就是一场漫长的葬礼现场。
彗星撞击扬起的亿万吨尘埃,如同黑色的裹尸布,将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太阳彻底遮蔽了。虽然气温因为温室效应回升到了零下20度,但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陆沉站在指挥塔的防爆玻璃前。
窗外正在下雨。
但这绝对不是地球上那种充满诗意的、淅淅沥沥的小雨。
噼里啪啦……啪嗒……
那是种粘稠的、发黑的液体撞击玻璃的声音。因为混杂了大量的火山灰和彗星尘埃,这雨更像是某种黑色的泥浆,甚至像是某种软体生物正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
“陆工……”
雷震推开门走了进来,还没说话,先咳嗽了两声。
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空气检测仪,上面的红灯在疯狂闪烁,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滴滴声。
“新风系统的过滤滤芯又堵了。”雷震把检测仪扔在桌上,脸色很难看,“空气里的氨含量超标了。这味道……真他娘的冲。”
即使是在密封良好的指挥塔里,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那是臭鸡蛋(硫化氢)混合着劣质洁厕灵(氨气),再夹杂着一种金属腐蚀的焦糊味。
“这就是改造自然的代价。”
陆沉并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指尖似乎能感受到外面的寒意和腐蚀性:
“那颗彗星带来了水和热量,但也把半个元素周期表的有毒物质都倒进了火星大气层。”
“现在的雨水,主要成分是稀氨水,混合着高浓度的亚硫酸。”
陆沉指了指窗角:
“你看,特种钢化玻璃都在起雾。如果是普通的金属,这会儿己经变成脆饼干了。”
“说到金属……”
雷震叹了口气,把一份战损报告递给陆沉:
“我们的基地出事了。”
“火星的冻土层本来像铁一样硬。但这几天的热浪加上酸雨,地基……变成了烂泥塘。”
“尤其是C区——那个安置欧洲承包商(昔日贵族)的临时生活区。那里为了赶工期,用的材料最省,地基打得最浅。”
“刚才发生了泥石流。那边的防护墙……裂了。”
陆沉猛地转身,眼神锐利:
“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