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海京市,昆仑大厦顶层。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新的地标,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海京的CBD尽收眼底。
如果说前几天的“南天门”战役是充满硝烟的铁血对抗,那么今天这里的气氛,则是一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资本与体制的博弈。
长长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端,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陆沉和他身后的“昆仑”高管团队,虽然年轻,但每一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改变世界的光芒。
右边,则是一行身穿深色行政夹克、正襟危坐的中年人。他们的神情肃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感不怒自威。
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一串有些包浆的星月菩提。他是国家电网集团主管战略规划的常务副总经理,周卫东。
在外界看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务考察。但只有内部人知道,这是一次关乎万亿资产归属的谈判。
桌面上,并没有放任何茶点,只有一份厚达两百页的《关于海京市试点新型核聚变能源并网的红头草案》。
“陆董,真是年少有为。”
周卫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喜怒:
“您搞出来的‘金乌’微型冷聚变反应堆,我们内部专家评估过了。技术确实是划时代的技术。甚至可以说,它比目前最好的核电站还要先进五十年。”
“但是……”
那个众所周知的转折点来了。
周卫东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陆董,您在方案里提议,要在海京市建立‘分布式聚变电网’,甚至要逐步替代现有的火电厂和特高压传输线路。”
“您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吗?”
周卫东伸出了一根手指,目光陡然锐利:
“我们国家电网,拥有百万员工。这背后更是牵扯到几千个大型火力发电厂,庞大的煤炭供应链,以及数百万矿工的生计。”
“陆董,您这一把手术刀切下去,虽然切掉了落后的产能,但也切断了无数人的饭碗。这造成的社会震荡,您考虑过吗?”
这就是变革者的困境。
技术可以是激进的,但国家治理必须是稳健的。旧的体系虽然臃肿、低效、污染大,但它是那头维持社会运转的大象。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弛在旁边擦了擦汗,他虽然懂技术,但在这种体制内的太极推手面前,他显得像个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