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宋安娜和白瑜的话,接连戳中谢唯一的心窝子,她知道两人说的每个雷自己都踩了个遍,什么缺乏沟通,什么自以为是……
想到不久前自己为了让江桐吃醋,拉着苏乐梨表演闺蜜情深,谢唯一就有点羞愧。
显然苏乐梨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来调侃她了。
谢唯一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把问题抛回去:“不知道苏大画家有什么看法?”
苏乐梨清清嗓子,然后拿起茶杯吹了吹,很配合地端起了艺术家的架子:“爱情和分离,是艺术创作的永恒主题。电影给了我们一个理想的破镜重圆模板,但现实可能是分别了就再难遇见……”
说着,苏乐梨的语气逐渐低落了些,目光扫过江桐和谢唯一,抿唇道:“世界有这么多人,两人能够再重逢,是天赐的缘分,一定要把握好呀。”
“不一定吧。”虞宁之突然开口打断,“我觉得吧,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深刻的爱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呗。”
虞宁之歪着头,笑得很甜,眼神飘向谢唯一,意有所指地继续道:“老是揪着不放多累呀,不如向前看。”
谢唯一没有理会虞宁之的暗示,将目光落在江桐身上:“江老师呢?江老师是怎么想的?”
虞宁之闻言,将水杯“砰”地放到桌上,不悦地瞥向江桐。
夏媛见她如此不友善,皱着眉把身子往前靠了靠,尽可能地挡住虞宁之看向江桐的视线。
然后夏媛转身,冲江桐笑笑,鼓励道:“江桐姐,我也想听。”
单纯的傻孩子还以为是虞宁之耍大牌,不许江桐有镜头。
江桐知道谢唯一是想听自己对当年的解释,拖着腮思考了片刻,她语气坚定地开口:“我觉得苏老师说得对,艺术是比生活更理想化的模板。”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她委婉地把当年事件的压力隐去,只说自己的感想。
“电影里的爱情很美好,但现实中,有时候离开未必是因为不爱。”说完后,江桐顿了顿,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没有先看谢唯一,而是平静地掠过众人。
“可能恰恰是因为太爱,爱到察觉自己的存在会给对方带来不幸和危险……所以,她选择离开,以为这样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江桐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又像在为自己辩白,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命运和现实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它们总会推着当事人做出决定,哪怕那个选择很糟糕。”她缓缓说完,与谢唯一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对上。
谢唯一正静静地看着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唯一唇角不由得翘起,点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剩下的几人各自说了感想后,梁鑫顺势宣布今晚的观后感交流环节结束。
回到房间,谢唯一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枕头将脸埋进去,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轻轻耸动。
她反复想着江桐说的那句“分开不是不爱”,心里愉悦地炸起烟花,积压了七年的心结因为这番迟来的解释而彻底烟消云散。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拿起手机,翻到助理小唐的微信,直接拨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小唐的声音带着浓浓睡意,生无可恋道:“喂,Aine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凌晨一点了,我的亲姐,你不会跑去海岛看日出忘了时间吧?”
“好小唐~”谢唯一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哄她道,“帮我个忙呗。”
小唐瞬间警惕:“Aine姐,你又想干嘛?!”
谢唯一笑嘻嘻地说:“去帮我买点东西呗,要点红色的绸布,不用太厚,质地好一点,适合写字的。再买几支不易褪色的金色油性笔。对了,绸布要三指宽的,长度二十厘米左右就行,先买个……九十九条吧!”
“红绸布?金笔?Aine姐,你要写诅咒信还是搞什么神秘仪式?”小唐的睡意醒了大半,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少废话,”谢唯一笑骂一句,“去买就是了。现在,立刻,马上。”
“现在?!现在凌晨一点唉,姐,商场都关门了!我去哪给你变出红绸布和金笔啊?批发市场也得等天亮啊!”小唐哀嚎。
谢唯一二话不说,点开转账,输入金额:【20000】
并备注:【跑腿费加封口费(自愿赠与)】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小唐陡然拔高的音调,立马精神百倍地立下志愿:“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保证完成任务老板!我这就发动我所有的人脉关系,掘地三尺也给您把东西搞到手!天亮之前,不,两小时之内,一定送到您的房间!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快去。”谢唯一笑着挂了电话。
在凌晨两点左右,神通广大的小唐就将东西交到了谢唯一手中。
这一夜,谢唯一没有睡。她洗了把脸,冲了杯浓咖啡,坐在书桌前,将红绸布一条条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