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想些什么?”有人听不下去了,无语吐槽:“真要是她动的手,那孩子现在还能活着?”
“要我看,不就是让他爹揍了呗。”一女人讥讽出声,她怕是早看不惯,忍耐已久:“没能耐的东西,在外头窝囊废一个,回了家就知道打老婆孩子。”
那男人恼怒万分,在外头大吼了一句脏话,怒火冲天地往人群里挤,把人扒拉开,却并未去找说话的女人,而是重回到自己屋,大跨步走向那母子。
浑身赤红,横眉怒目,无袖背心露出绷紧的双臂肌肉,仿佛下一秒就能抡到她们身上。
“死婆娘,还不出去等着干啥呢!”
他眼神一点也没往余长安身上瞟,骂完伸手想去拉扯男孩的衣服后领子。
“哭哭哭,哭你*的哭!”
他刚一进来时那母子就已经颤抖起来,一见他伸过手来,母亲应激似的,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将怀里的孩子推到了余长安身边。
男孩跌坐在余长安脚边,瑟瑟发着抖,抬起头,露出满脸泪痕和脸颊上的淤青与指印,短袖露出的手臂上也遍布烟头的烫伤和青紫淤痕。
他长得极瘦,个头也矮,一头泛黄的短发稀疏。八岁孩子,看着像五岁幼儿。因此眼睛便显得很大了。微骷的脸,一双圆眸死睁着,瞳仁漆黑,像只惊恐的、瘦弱濒死的幼犬。
余长安低头看了看他,觉得这副模样也眼熟。是和那女人的肤色不太一样的眼熟。
她想不起来。
“妈妈——”他抖着嗓子细弱地叫了一声。
余长安转过头去,看到那女人被男人攥着衣服拖走,按在地上,扬起巴掌打下去。
那皮肤又红了,更深一层的红,嘴角有血迹渗出来。
奇怪…奇怪的愤怒。不明由来。
她脑中一根神经倏地绷紧了,有股刀锋似的锐亮从中划过。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她的突然发作——在并未被阻拦或者攻击时。
女人的动作像猫一样迅捷,刮出一道幽白的影,刹那附着于男人身上,缠绕住他。
一眨眼。
咳嚓的碎裂声,与撕心裂肺几近呕血的惨叫。
“啊——!!!”
男人像只引颈受戮的鸭,半截身子压在妻子身上,死命向上扬着颈项,双目凸出爆满红血丝,几乎要蹦出来。他的双臂后折,在余长安手上扭曲成一个离奇骇人的形状:
手肘反方向弯折,整个断开,骨头渣子从血肉中刺出来,两只手被压在后脑勺上,指头不住痉挛着。
他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待宰畜牲似的绝望抽搐,面色一瞬胀红一瞬惨白,叫喊声迅速在声带撕裂中变了调。
下方的女人呼吸急促,满脸冷汗,用力闭上眼,从他身下爬出来,朝男孩扑过去,将他抱入怀中捂住眼睛。
声如蒲草细细地抖:“不要看…不要看……”
可她自己却看着,双眼死死钉在男人身上,吞食似的、恶狠地去记那幅惨状。
余长安的白衣上染了几滴血。她松开那两节断手,站起来,又一动不动地沉默,静谧安然得像朵刚绽的白花。
植物静静伫立摇曳着,与人世的一切都无瓜葛。鲜血汩汩在地上聚了一泊,也寻常,只像养分。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人群终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在巨大震慑里找回神志,惊惧万分。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