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尚还有些发颤,垂着的指尖泛白。
温惊沂蹙了蹙眉,语气终是缓和了些,道:“何为大抵学会了?”
宋晚汀低垂着头,神色恹恹,她不愿意全然吐露心迹,更不愿意让温惊沂瞧见她不堪的一面。
温惊沂这次十足地有耐心,等着她开口。
最后她抬眼直视他,语气中尽力扬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半数心法,我已能运转自如。再有几日,定能全然融会贯通。”
她奋力张扬起来,不愿落入下风,像即将沉没的船上的一面帆。
温惊沂听见这话,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方才的冷意彻底消散下去:“学会便是学会,没学会便是没学会,但自己不能失了底气。有信誓旦旦说能学会的气量,自然也要有大声说没学会的胆量。”
对于她的“叛逆”,他丝毫没有挂心,他好像只是看不惯她恹恹的模样。
眼下的温惊沂与前几日见到的他仿似不是同一个人一般,今日的他超乎寻常地有耐心。
而一般人一旦柔和下来,面相在旁人看来都会好看许多,更别提他本就有一副惊鸿绝艳的好面皮。
宋晚汀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只是这两眼恰好就是那么凑巧得每一次都被温惊沂捕捉到了。
好在他并没有在意,满身柔光,字句平缓地道:“还有何处不懂,说予我听听。”
宋晚汀当即将不懂的地方说给他听,他安静听着,不过几息便给出了答复。
日头渐渐向西边滑落,日暮即将降临,轻风渐起,窗外所见的谣雾花在风中柔缓地飘摇。
宋晚汀先前的紧绷和焦躁在平淡无波的答疑解惑中慢慢平息,整个瑶光榭一派祥和。
直到搁置桌上的通讯玉简再三震动,将她从提高修为的忘我之境中强行抽离出来,她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很久。
她拿起通讯玉简,是不久前才加上的云师姐发来的讯息:谢师姐可曾联系过你?
宋晚汀蹙眉,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忙回复道:未曾。
这个谢师姐指的便是谢听柳师姐,数日前她也接下了宗门任务离开怜青宗,之后的确是有许久未曾有消息了。
谢听柳师姐的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临近化神期,接下的应当是玄玉令或者以上等级的任务。
只是虽说是临近化神期,但修行一道,即便是临近,也说不准会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过的鸿沟。
师姐绝非强大到可以从所有任务中全身而退,如今数日杳无音讯,或许当真是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她给谢听柳发去了讯息,果然没能得到回复。
但另一边云师姐的讯息却很快便回复过来:师姐的命灯照常亮着,不能直接观测到师姐是否出了意外,但我发给师姐的讯息数日来都石沉大海,师姐断然不会故意不回,只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宋晚汀刚准备回复,下一条讯息便弹到她眼前:师妹,谢师姐临走时曾说过任务地点在云水城,你可愿意随我一道前往云水城?
云水城?
她才从那里回来没有多久,便又要去了吗?
谢师姐或将罹难她心中自然焦急,可理智却告诉她,谢师姐的修为远胜过她,她若是贸然前往,只怕不是当救兵救人,而是当羊入虎口。
而对面发讯息来的云师姐修为也不过堪堪元婴中期,自然也没有全然的胜算。
云师姐自然知晓这一点,为何还提出这个看起来漏洞百出的建议?
她心中焦躁,想要找一个稳妥的法子。
她回复道:就我们二人吗?要不要先汇报宗门?
云师姐回复:你可能见到碎玉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