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准了。速去速回。”
“谢父皇,母后。”
姜珩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快步朝着殿外走去。他没有去找宫女引路,而是径直朝着姜娇哭泣的方向走去。他是她的弟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伤心难过。
殿外,秋风习习。姜娇依旧蹲在太和殿的台阶下,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地啜泣着。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被乐荣禁止的称呼:“阿荣……”
她的朝服被秋风吹得微微扬起,上面的双凤衔芝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却衬得她此刻的身影,愈发孤绝凄凉。
姜珩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停下脚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住了一部分秋风。
姜娇听到脚步声,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姜珩。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是他,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珩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委屈。
姜珩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递给她,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温柔,却又不失坚定:“姐姐,别哭了。这里是太和殿外,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了,恐丢了皇家颜面。”
姜娇接过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却依旧止不住眼泪。她看着姜珩,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珩儿,她不要我了……她再也不要我了……她甚至不让我叫她阿荣了……”
姜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听着她倾诉。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没有忘记她,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我只是想告诉她,我的心里,永远都有她的位置。”姜娇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可是,她却觉得,我是在提醒她过去的痛苦,她却觉得,我是在逼她。”
姜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姐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荣棠公主她,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苦衷?她有什么苦衷?”姜娇抬起头,看着姜珩,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她的苦衷,就是不爱我了吗?她的苦衷,就是想要忘记我吗?”
姜珩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清楚乐荣的苦衷,也清楚姐姐的执念。可是,他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姐姐!太子哥哥!”
姜珩与姜娇同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姜芝穿着粉色宫装,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他们跑来。她的身后,跟着皇后身边的宫女。
姜芝跑到他们的身边,看着姜娇红肿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姜娇看着姜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芝芝,姐姐没事。只是风大,迷了眼睛。”
“风大?”姜芝看了看四周,疑惑地说,“可是,这里的风不大啊。”
姜珩连忙开口,替姜娇解围:“二妹,姐姐确实是迷了眼睛。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该回去了。不然,父皇母后该担心了。”
姜芝点了点头,乖巧地说:“好。那我们快回去吧。”
姜娇看着姜珩与姜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不失公主的仪范:“好。我们回去。”
姜珩扶着姜娇,姜芝跟在他们的身后,三人缓缓地朝着太和殿走去。
秋风习习,吹起了他们的衣摆。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却始终无法驱散他们心底的阴霾。
太和殿内,宴饮依旧在进行着。可有些东西,却已经在悄然改变。
乐荣的离去,姜娇的痛哭,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而这涟漪,终将扩散开来,影响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