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夫人甫一踏入殿内,满殿众人便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上的尘灰微微颤动:“参见宁国公夫人,贺小皇子百日安康!”
礼毕,宁国公夫人并未僭越,只是微微抬手,以命妇之礼颔首示意,身旁的宣旨太监即刻高声唱喏:“诸臣安坐,毋须多礼!。”
她抱着襁褓,步履沉稳地走向殿中那座铺着明黄锦缎的高台。
身旁的宣旨太监即刻手捧明黄圣旨,缓步走到高台之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乃宁国公夫人所出皇外甥百日之喜。此子为皇后亲。此子为皇后亲妹血脉,朕视如己出。
特于太和殿设百日宴,令宗亲贵戚齐聚,共贺此喜。宁国公夫人为其生母,操劳甚苦,特命其携子入殿,受百官朝贺。宴中诸事,由宗人府与礼部共同主持,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殿众人再次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宣旨太监将圣旨收起,躬身退至一侧。宁国公夫人抱着襁褓,步履沉稳地走向殿中那座铺着明黄锦缎的观礼高台。
高台之上,仅设一张铺着锦缎的座椅,乃为皇子生母所备的专座。身后,随行的女官捧着洗三时的礼器,太监扛着御赐的珍宝,依次跟上,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拖沓,尽显皇家大宴的严谨仪范。
身后,随行的女官捧着洗三时的礼器,太监扛着御赐的珍宝,依次跟上,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拖沓,尽显皇家大宴的严谨仪范。
宁国公夫人在高台座椅上坐定,小心翼翼地将小皇子抱在怀中,抬眼看向满殿众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恰在此时,小皇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稚嫩而响亮,瞬间打破了殿内的肃穆氛围,也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高台之上。
话音落,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山呼般的附和之声。乐声重新奏响,却是更显庄重的《庆安之乐》,与众人的恭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乐荣坐在宗女之位上,身姿端凝,目光淡淡地落在高台之上的襁褓上。那明黄色的锦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她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石青色朝服的袖口,绣在上面的素色萱草团花,被她捏得变了形。
心口那股熟悉的钝痛再次蔓延开来,姜娇的身影与沈晏的温柔,依旧在她的心底纠缠,像两股无法相融的水流,冲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而姜娇,坐在嫡长公主之位上,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乐荣。
她看着乐荣攥紧的手指,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她多想上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可她不能。她是嫡长公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独自承受着那份痛苦。
宁国公夫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当她的目光落在乐荣与姜娇二人身上时,明显是停顿了一下。
她自然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疏离,却并未多说什么。皇家之中,向来是人情淡薄,何况是这两位有着过往纠葛的公主。她只是轻轻摇了摇怀中的襁褓,小皇子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那哭声,稚嫩而响亮,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微妙氛围,也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高台之上。
“吉时到,行抓周礼!”礼官太监的唱喏声,再次响彻大殿,清晰有力。
随即,两名宫女捧着一个描金漆盘,缓缓走到高台之上。漆盘之中,摆放着笔墨纸砚、算盘、宝剑、玉如意、胭脂水粉、玲珑金锁等物,琳琅满目,皆是寓意吉祥的珍宝,每一件都精致无比,显露出皇家的奢华。
宁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将小皇子放在漆盘前的锦垫上。小皇子似乎对这些新奇的物件充满了好奇,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先是抓了抓面前的毛笔,墨汁沾了满手,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又摸了摸旁边的算盘,拨弄了两下算珠;
最后,却紧紧地抓住了,那柄小巧玲珑的玉如意。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恭贺之声。
“小公子抓得玉如意,此乃祥瑞之兆!将来定是位仁厚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