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补充:”不用吹风,就到屏风后。”
沈小姐道:“可以的呀。”
就披衣下床,来到屏风后。
茵茵又道:“将手伸出来。”
沈小姐又伸出手。
茵茵也将手伸出去,片刻后,沈小姐将手收回去,手心里躺了一小颗话梅干。
“可能有点酸。”茵茵摸摸鼻子,解释,“但是病中口里涩,多些酸味,可能就不会那么无趣了。”
那天回乞儿街的时候,茵茵的脚踩在路上,觉得脚下的地都不是真切的。
她偷偷注目着沈小姐,如同仰望天上明月,做梦也不敢想有一天,两个人隔着一座屏风、一扇半阖的窗户,还能说上许多话。
临走的时候,沈小姐问她:“你明天还来吗?”
虽是问句,语气里却满含着希冀。
但是话一问出口,她马上觉察到自己这希冀有点强人所难,又低声道:“算了,你总不能……”
茵茵打断她:“明天给你带乌梅吧,酸里还带点甜,可能更合你口味。”
然而,茵茵没能再给沈小姐送去一颗乌梅。
那天她回了乞儿街,文灯归来晚,她去寻人的时候,恰好撞见了前来寻他的魔族。
茵茵是不识得魔族的,但她远远躲在树后看他们讲话,轻手轻脚地一回身,正打算悄悄离开的时候,那个同文灯讲话的黑衣人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让她顿时感到一丝危险。
绝非善类,她心中想,这也不知是文家从前的仇人,还是旁的什么人。但是回想起文灯方才离去时冷着的一张脸,她觉得多半是前者。
又忍不住想,文灯是什么小可怜,倒霉的事情发生了也就算了,还跟着他跑。
都追到这里来了,临川城还能待下去吗?
但她向来善于伪装,心里想着一堆事,面上却完全是另一副神色,睁大了的一双眼直视着黑衣人,带点不知者无畏的天真,又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恐惧。
黑衣人——叶岑从文灯后来的记忆中知道了,这是杜诏——裹得让人什么也瞧不见,但茵茵感到一种居高临下地压迫,她猜想眼前这人应该是在笑,只是笑中应该还带了点冷意。
杜诏道:“你瞧见了什么?”
“什么都瞧见了。”茵茵说着,马上跪下了,声音里带上几分仓皇,“但是、但是隔得远,什么也没听见。”
这畏惧的样子让杜诏很是受用,他闷笑两声:“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说着,俯下身去,抬手捏着茵茵的下巴使她抬起头:“你这样害怕做什么?”
茵茵闻声,眼中的仓皇果真少了几分,她胆子大了些,道:“这位……大人,你找文灯,是想他帮你办事吗?”
杜诏一怔,听茵茵接着道:“你找我吧大人,我虽是女子,文灯能干的,我一样能干的,我甚至比他更能干。大人,你放过我,我替你做事情,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道这样说大人兴许不相信我,但是……”
茵茵叩首,伏倒在地:“但是我捡到文灯的时候,他便不想活了。一心求死的人,是没有什么好被旁人威胁的,大人不一定拿捏得住他,但我就不一样了,我想活着,格外想。”
杜诏没答话,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时候才开始正眼打量眼前人。
他为魔性子高傲,原本就瞧不太上弱小的人族,杀人或放生,与善恶全然无关,向来只看他的心情。
但是此刻,他忽然发现,原来蝼蚁说话,有时候也挺有趣。
杜诏想了想:“但是你今日说要帮我办事,明日转头就可以跑,我凭什么相信你?”
茵茵早为他想好了法子:“大人可以给我喂药,那种隔段时间就要吃一颗解药、断了解药就会死的毒药,保证能让我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