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远房表妹”,所谓的“急事”,所谓的“完美未婚夫”,不过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那颗差点要了她命的喜糖,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意外”——是为了给这位“表妹”腾位置?还是为了顾家的财产,想让她“自然”消失?
冰冷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冷却,最终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复仇决心。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该如何行动,如何撕开这层虚伪的皮囊,病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闯入感。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顾星瑶抬眸望去,逆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一个高挑纤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黑色修身西装裙勾勒出凌厉而优美的线条,颈间一条简约的铂金钻石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来人是姜念初——那个与她明争暗斗了十年,永远冷艳矜贵,将她视作头号竞争对手的死对头。
姜念初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掠过她干裂的嘴唇,最后落在她依旧紧握手机的手上。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来,阎王暂时还不收你。”姜念初的声音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她随手将一个牛皮纸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袋口没有封紧,被这力道震得滑出几张照片。照片的尺度比视频更惊人,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周烨——在酒店走廊与陌生女人拥吻,在车库与另一个女人举止亲昵,甚至在他们曾经的爱巢附近,与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姿态不堪入目。
“聊聊?”姜念初将纸袋扔在床头,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不是要报仇么?我帮你。”
顾星瑶的视线从那些赤裸裸的证据上移开,缓缓对上姜念初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狩猎般的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怒意。
“姜总,”顾星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像被磨砺过的刀锋,带着尖锐的刺,“什么时候做起慈善了?”
姜念初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挑了下眉梢。她忽然俯身,缓缓靠近。
一股清冽的冷香瞬间侵袭了顾星瑶的感官,雪松的干净与淡淡的烟草味交织在一起,取代了病房里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姜念初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抬起,轻轻擦过顾星瑶唇角那道因急救时磕碰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轻柔,却让顾星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无形地钉在原地。
姜念初的呼吸温热,拂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呢喃,吐出的字眼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从来不是慈善。”
她微微偏头,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贴上顾星瑶的耳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她的鼓膜:“只是看不惯别人碰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
顾星瑶瞳孔骤然收缩,荒谬感如同冰水当头淋下。她?她是姜念初的“东西”?
这简直比周烨的背叛更加荒唐可笑!
然而,看着姜念初近在咫尺的、毫无笑意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稠而危险的占有欲,一种更深的、毛骨悚然的战栗感顺着脊椎急速爬升,让她指尖发冷。
眼前的姜念初,陌生得可怕。
那句“不是慈善”,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个充满未知、危险,却又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棋局。
仇,一定要报。周烨必须付出代价。
而姜念初,这个她争斗了十年的死对头,此刻递过来的,究竟是救赎的橄榄枝,还是将她拖入另一个深渊的诱饵?
顾星瑶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冰封的心湖下,暗流开始疯狂涌动。她轻轻扯动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