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从容而心虚且坚定地摇头。
降谷零仰天长叹: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你当初写的是‘一个早熟、体贴、温柔、喜欢你、也肯定会喜欢我的小表姐’,你看她有哪点和你的描述一致了?”
他背上的望月七宫猖狂大笑:
“Hiro说得挺好呀,除了最后半句我不认同,前面明明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生平写照嘛!要是把最后半句换成‘杯户町人,新野町猫和野猫的女王,猫头鹰与天空的统治者,与撒旦掰手腕胜出之人,三途河折返游泳比赛冠军,森林与灌木的守护者,牢笼破出者,初雪降生,千种药物服用而不死者,Hiro之监护人,Zero之主宰者’,就符合实际情况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神秘的力量,支撑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完整地倾听了这一段贯口,直到“就符合实际情况了”那一句,才纷纷惊醒,打了个寒颤。
这次降谷零却没说什么,可能被望月七宫一个人群殴了大脑,只是又把滑下去一些的幼驯染往上托了托,沉默应对她的暴论。
背上的女孩子实在太轻了,太轻了,轻得有时候让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只剩下了21克的重量,为了不让他们伤心流泪,竭尽全力地压在尘世之间,压在他们的肩膀上。
她是个一出生就被医生宣判了死刑的孩子,患有罕见的先天疾病,活不到18岁。
那种病在医学史上尚无前例,专家组汇聚一堂,几经诊断,历时半载,最后以她的名字,将之命名为“望月病”。
世界上首例确诊的望月病患者,今年16岁,即将迎来17岁的生日。
那条腰带看她那么喜欢,原本是打算送给她当礼物的。现在就不提了,再准备新的吧。
那天离开病房后,小小一只的降谷零从诸伏景光那里问到了为什么望月七宫坚持要当猫头鹰。
诸伏景光也是从姑妈那里听说的,他把他知道的部分写给降谷零:
这个念头起源于娜娜姐三五岁。某天她在病床上,翻着儿童画册想,要是会飞的话,就能离开四面白墙和那些穿白衣服的、让她痛痛的人了吧?
喜欢猫是因为她住院时,晚上有小猫路过她的窗前,小小的肉垫按在玻璃上,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竖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走掉了。它只是从头到尾走了那么一小段路而已,就足够让她心生向往、念念不忘。
她想当一只会飞的猫。
降谷零不说话了,有点懊恼刚才和她的争执。
诸伏景光写纸条告诉他,娜娜姐从来不记仇,下次给她带小猫贴纸或好吃的糖果就能和好。
降谷零翻遍家里找得到的素材作为参考,画了大大的太阳下,一只快乐飞翔的猫头鹰追逐蝴蝶,非洲大草原上的Hiro虎和Zero狮站起来朝她挥舞肉垫。
就这样,望月七宫和降谷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诸伏景光微笑着回应了望月七宫的自报家门:
“这段话想了多久?”
望月七宫得意地叫嚣:
“现编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把语气中的“崇拜”浓度叠高,向她许愿:
“那么‘Hiro之监护人,Zero之主宰者’啊,请眷顾您的子民,为我们也编一套吧——娜娜姐,Hiro背着你走了这么远,我替你完成了问卷调查,你不会不愿意帮这个忙的,对不对?”
这个忙确实有点难帮,望月七宫的“高逼格词汇素材库”不够以完全不同的措辞和描述,组成同样的格式覆盖三个人,接下来的一路她都在都愁眉苦脸地想词。
总算有人治住了这个刁民了,降谷零幸灾乐祸地想。
要是他给望月七宫编那串宣称,会编什么?
活蹦乱跳,斗志昂扬,招猫逗狗,不学无术,幼稚讨厌,挑衅专精满级,非常擅长拉仇恨,心理年龄在7岁达到顶峰然后倒着生长……
的小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