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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2页）

他从小身体健康活泼好动，打他不会有家长出于“怕自家孩子不小心打死人”的心态阻止，就没少挨打。哪怕他天生能打能抗，五岁的打不过是十岁的，一个人打不过五个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所以他和望月七宫的孽缘始于当初，某个他又被熊孩子组团刷了的晴日，躲到了一家废宅鬼屋的庭中老果树下，让人扔了一脑门的栗子壳，还有整颗的栗子。

他以为有人在欺负他，怒气冲冲抬头一看，一个瘦得像猴儿的黄裙子小女孩睡在树上，怀里的栗子纸袋倒了，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然后纸袋也滑了下来，轻飘飘落下，掉在他头上，临时充当了一把厨师帽。

降谷大厨气鼓鼓地踹了一脚树，喊道：

“喂——！！喂！！！”

猴子完全没醒，还翻了个身，从树上也掉了下来。

降谷零大惊，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像个熟透了的白桃一样随随便便就会离开枝头、随机砸翻一个路人，赶紧撑着小胳膊小腿儿去接她，免得她摔在地上变成生榨白桃汁。

毫无疑问的，白桃没接好，还赔进去一颗山竹。

幸好小孩子体重基数特别小，坠落造成的伤害一般比成年人轻很多倍，望月七宫没受到什么外伤，伤害到她的主要是跌宕起伏的情绪。

降谷零骨头没事，跌破了头，鼓起一枚肿包，过两天就消了。

大人的世界里，望月家承担了全部医药费，对勇救小伙伴的降谷零赞赏不已。

小孩子的世界里，降谷零认识了望月七宫，还知道了她身体不好、这次因为家长不许她多吃栗子以免耽误饭，毅然携爸爸的私房钱离家出走，买了好多好多栗子，躲在隔壁荒宅的树上偷吃，吃饱犯困睡大觉，一觉差点速通天堂。

哼，真是个皮猴，怎么可以不乖到这种程度？

这些都是他从大人的话里，结合亲眼见闻，拼凑出来的。他几次探望那只猴子，她都不是清醒状态。小孩子没长性，他还有很多仇家对手要打呢，没空总去医院看睡美猴，就不去了。

望月七宫醒来后听说了有降谷零这么个人，不熟，不认识，什么救了她？不知道，没看见。

等她出院时，降谷零都把她忘掉了。她也一样。

这次望月七宫的发病程度比较严重，住院时间也比较长。医生认为东京是个钢铁牢笼，车水马龙，空气不好，不适宜她的长期疗养。

她的父母几番商议，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给她妈妈生活在长野老家的弟弟打电话，问问能不能把她放在那里。

弟弟和弟妹都是好人，一点没嫌麻烦，痛快地答应了。

等到诸伏家出事，望月夫妇其实是想把高明和景光都接来东京的，可他们长野那边的亲戚不同意。最后13岁的高明拿了主意，让景光跟七宫去东京治疗，他留在长野看家。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没人知道他是在怎么样的权衡之下做出了什么牺牲。

望月七宫差点也死在这场变故里，诸伏景光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罹患失语症和轻度失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望月七宫的病情好转到再次允许至亲以外的闲杂人等探视时，她意外地发现，她的猫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小猫头鹰气坏了。

更气的是，那只野猫面对她的质问，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是人类。”降谷零认真地指正，“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的智人。猫头鹰是脊索动物门鸟纲鸮形目的统称，下有草鸮科和鸱鸮科，你不属于它们。”

什么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灵长目不是猴子吗？他在说她是猴子对不对？

望月七宫对诸伏景光怒道：

“见鬼的猴子！猴子又不会飞！我会飞所以我是猫头鹰！你怎么可以收养管我叫猴子的野猫？”

诸伏景光不能说话，降谷零有点不高兴，他一板一眼地强调：

“我没有说你是猴子。人类本来就不会飞，既没有翅膀，也没有翼翅，还没有足够强健的胸肌和中空的骨骼。想飞的话需要借助工具，像是飞机、滑翔翼、跳伞之类的。”

“你出去！你这个偷腥的馋嘴坏蛋快出去！”

变成猫头鹰是望月七宫人生最大的梦想，她受不住这种打击，努力对降谷零说出她知道的最坏最坏的话，赶他走人。

她的心电监护闪着红灯，滴滴报警。护士很快推着治疗车进来，把小病人的两位小朋友请出去。

望月七宫认定降谷零是毁灭梦想的坏蛋，降谷零觉得望月七宫是人鸟不分的笨蛋。

就这样，望月七宫和降谷零成为了一生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