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又查某种笔记内记着严嵩的劣迹,有金银溺器字样。
有这三种凭据,可算是确定无疑了。
白芒暗暗吃惊,为什么自己当初考察时的结果的,都被他知道了呢?幸亏得没被他查出底里的夹层来,否则不是要同我一般的厉害了吗?
当下又看那末一篇,便是最后来的少年,也是考察那旧自鸣钟的结果。
这一篇也可算得妙文了,不可不把它抄下来给大众看看:
这一只不堪的自鸣钟,可以加四个字的批评,便是“破旧老钝”四个字。何以见得呢?玻璃上碎了一块,长针、短针不相配,可以说到“破”的一字了;便是用也用了好久了,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留得不少,足当一个“旧”字;而且式样也已不时,乃是三十年前的老式,所以称它为“老”;至于“钝”的一字,完全指着机件而言,机件麻木不灵,不能行走,还不可以说是“钝”吗?
蓦地看上去,好像是一篇很好的“按语”的,其实都是欺人之谈。白芒一看便暗暗生怒,这不是明明取笑吗?所谓研究云者,乃是钩奇探玄,从一事推到多事,渐究渐深也。像这种研究方法,简直是描摹而已,不是探索了。
白芒五篇都看完了,秉公地替他们定了个名次,如下:
(一)第一学员
(二)第四学员
(三)第三学员
(四)第二学员
(五)第五学员
至于其中那一个假冒学员来投考的,什么处置呢?白芒心中也已想定办法,现在姑且定就了次序,然后把名次宣布出来时,再把假的提出了便是。譬如那个假冒的乃是第三名,那么便把第四作为第三,第五作为第四。倘是别个,也就照此类推。
白芒把这办法说与校长听了,校长也赞成,便道:“如此很好!横竖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几个学员,不妨先将这名次宣示大众,再定明日请两个有名人物当众开匮,核对名字,以昭大公。我看准照如此办吧!”
白芒也就点头答应。
明天二点钟,果然延了几个有名人物,当众开匮起来。
这个法子,其实十分可笑,堂堂的学校里,竟闹出这彩票公司开签的把戏来,岂不笑话煞人?
但是当初大家却不觉得,很郑重地当作一件正经事做,时候一到,果然把那封条封着的匮子打开来。
只见里面零零落落地封着四五张纸片,那便是这几个投考的学员姓名了。于是便照着考试的结果,依次排着,那姓名如下:
第一名胡先明第一学员
第二名李靖第四学员
第三名陶回第二学员
第四名贝一声第三学员
第五名胡先明第五学员
在这一张表内,很容易可以看出一件事来——明明白白那第一学员与第五学员姓名完全相同,不差一字。
一时间那在场的众人看了,不由不疑讶起来:到底还是一个人吗?
这一件却有些可疑了,再回想那昨日的情形,白芒越弄越糊涂了:昨天那个第一学员不是一个美貌的少年女子吗?但是第五学员却是一个很朴实的少年。明明是二个人啊!
白芒一时弄不清楚,只得把头脑镇静一回,从新把事情细细一考察:那中国侦探函授学校的本埠学员,只有四人,而投考的却来了五人,其中有一个乃是同姓同名的,不过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
这事情渐渐明白咧!不用说那女子便是假冒的了,她假冒的原因何在?也很容易明白,不是明明来作弄白芒侦探吗?可笑白芒一时不察,逃过了眼光,竟没有看出来,现在明白也已来不及了。
那校长也是很着急地向白芒道:“这便什么好?你看事情怎样了?你可有补救之法吗?”
白芒苦着脸,事情已弄僵了,无可设法。
这明明是那胡先明故弄狡猾,改装而来,现在不必说了。倒是那名次一层,难于调动,偏一个是第一名,一个是第末名,最
好的便是最不好的,这什么办呢?
这时校长见他无法,便也有些恨了,便对着大众带着诙谐的口吻报告道:“今天的结果,虽出于意料之外,然而于本校的前途,却有非常的乐观,足见本校的学生化装的能力,可以逃大侦探家白芒先生的眼光,可算造诣甚深了。便是白芒虽不曾看出改装来,然而一见之下,便能辨别出他的天才来,评为第一,也足见是大公无私了。所以本届毕业考试的成绩,便照白芒先生评定的为准……啊呀,我忘记了,那第五名也是胡先明吗?这倒不妨事的,横竖我们只有四个学生,那第五名不能成立,当然要完全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