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待跟去,白芒摇手止住,便一人蹑足跟了下去,跑过客堂,掩身在书房门的后面藏着,听见翠梅开门的声音。
接着那徐妈进来,门也关了,二人窃窃私语,一路进来,可恨那语声低得像蚊子叫一般,完全听不出来。
不过那徐妈似乎听了十分疑讶,有一言两语流露出来,断断续续地说道:“紫玉鼻烟……七点半……祖宗……”其余的一句也听不出来,二人已走到厨房里去了。
白芒听了不懂,只得又上楼去,也不说什么。
这一晚白芒便住在杨守坡家里,明天起来,又走到那房子,四面到处留心地一间间察看,由杨守坡领着,指点告诉他。
走到厕房后面的一间,四面没有窗子,昏黑不见天光,日中也要用电灯的。门户倒有两扇,一门通到厢房,一门通到扶梯间。
白芒特别注意,问杨守坡道:“这间是做什么的?”
杨守坡答道:“本来这里是一间浴室,新近为了供养大仙(即狐仙),便不作什么用处,只有那搁置不用的器具东西,便放在此地。又因家人们称大仙为‘老祖宗’,所以这间房间,大家叫它‘祖宗间’的。”
白芒听了“祖宗间”三字,不觉一愕,心想那翠梅与徐妈二人的谈话,提着“祖宗”二字,我心中正在疑惑,现在看来,她俩不是说东西放在祖宗间里吗?当时却不说明,便也不再搜寻。
吃过了午饭,白芒与杨守坡一同坐在书房里。
白芒对杨守坡微笑说道:“守坡兄,此事我已渐渐明白了。所失的物件,尚在家中,未曾带出,而且放在何处,也约略有些知道了。”
杨守坡忙问:“是何人所偷?现在何处?”
白芒道:“暂时且不必说出,总是家中人拿的,等拿到了真凭实据,再行宣布,偷东西的便无从抵赖了。你先去叫你家中诸人,到‘祖宗间’去等候着,待我去设法取出失物。”
杨守坡急又问道:“难道此物现在‘祖宗间’内么?”
白芒道:“不要管它,你只照我的话去办就是了。”
杨守坡无法,只得照他的话急急召集诸人等在那里,顿时挤满了一室。
白芒便着手搜查,随时偷看徐妈与翠梅的面色,无奈搜了半天,竟没一些痕迹。
最后搜到一处,却是那桌上红木神龛的上面,有一只小篮。
待去开看,顿时那翠梅的颜色变了,连忙抢上去道:“这是我的东西,里面没有鼻烟壶。不必开看。”
白芒见她形色慌张,更加疑心,定要开看。
那杨守坡上前喝住翠梅,翠梅只得悻悻地退了下来。
白芒把篮盖开了,看时都是些破布零件,还有二块外国可可糖、五六个糖炒栗子、香烟牌子等等,看来都是那翠梅的家当了,也没有鼻烟壶的影子。
室中诸人,都在做眉挤眼,暗暗匿笑。
白芒气得满面通红,勃然大怒,把那篮子一掼,掼得不知去向。
杨守坡忍住笑,问他到底如何了。
白芒着急说不出话来。
幸亏这时大门口有人敲门甚急,杨守坡不知有何要事,急忙赶出去看,才解了白芒的围。
隔了一回,只见杨守坡笑眯眯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东西,正是那四处寻觅不着的紫玉鼻烟壶,说道:“不用乱找了,东西在这里呢!”
白芒忙问:“从何而来的?”
杨守坡笑道:“不料我们闹了半天,竟是无事自扰。这紫玉鼻烟壶,原来是十官昨天来时,见了好玩,拿了去的,幸亏没有失掉,被他的母亲看见,知是宝玩,急忙夺下,现在着人送来了。白芒兄,你的理想究竟怎样得来的呢?”
白芒也不答话,急问那徐妈、翠梅:“昨天晚上回来时,你们说的什么?”
徐妈想了半天,才记忆,不觉笑道:“白先生,你真是冬瓜缠到茄门里去了a。昨天我向翠梅说:‘什么紫玉鼻烟壶,有什么人偷呢?七点半钟时,我已出去了,我便是偷也要偷别的值钱东西。偷这种东西,祖宗三代都倒霉咧!’白先生,你不是听了‘祖宗’二字,起了疑心弄错了事吗?哈哈!这才倒霉呢!”
a冬瓜缠到茄门里:这件事扯到那件事上面去,比喻事情完全搞错了。“门”又作“蔓”。